翁笛一张老脸,刹那间由红转青,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孟大师今天,是真的算旧账来了?”
“你有旧账让我算吗?”
“我当然没有!”
翁笛一拧脖子,“我当时……并非不愿出手,而是……你父亲的病太过奇怪,我同样束手无策!与其救治不好坏我名声,索性不再出手更好些!”
“是吗?”
孟浩哈哈一笑,陡然间面色一沉,“可据我所知,那晚有一人登门拜访,给了你翁大师一根价值数十万的金条,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准你翁大师再替我老爸诊病,没错吧?”
他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冷厉如刀。
翁笛吓得“扑嗵”一声,软坐在了地上。
“我我我……没有的事!”
“没有?”
孟浩冷哼一声,“你可以否认,也不用告诉我那人是谁,这些事我都了然于心,自会一个个的登门寻仇!至于你,就凭你这种品性,想求我传你绝技,收你为徒,纯是痴心妄想!”
孟浩重新坐回椅子。
翁笛一张老脸渐渐由铁青之色,转变成苍白如死。
再从苍白如死,转变成愤怒的涨红。
他老头子一辈子精明强干,老了老了,却被姓孟的小子当猴耍了。
这小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传他医术,却哄得他满腔热忱希求指点,甚至一次一次跪在地上连叩响头。
把他老头子额头都快叩破了,结果……
“你既然……根本没想指点我医术,又为何……要让我从头到尾施展一遍五香疚穴法?你是……消遣我?还是……你根本不懂五香灸学法,纯粹想从我这儿偷学绝技?”
翁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两眼瞪着孟浩,恨不得跳起身来,将这小子活活咬死。
“你爱怎么想都行!”
孟浩无所谓地笑一笑,突然伸手,在翁笛上身几处穴道点了几下,“你现如今所掌握的五香疚穴法,至少有三十二处人体要穴涉及不到对吧?而我刚刚指点的这几处,是你勉强补充、但却根本没效果的对吧?”
翁笛张口无言,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干脆躺倒在地上算了。
因为孟浩说得太对了。
由此可见孟浩即便没能掌握全套的五香灸穴法,但起码比他翁笛所掌握的,要高明许多。
换句话说,姓孟的小子是真的有本事指点他的,只可惜……
两年前他为了一根金条,出卖了他的良心。
如今此事被当众揭穿,别说想学到绝世的医术,他几十年的大师名声,恐怕也要毁于一旦了。
翁笛欲哭无泪,想死没刀。
偏偏姓孟的小子落井下石悠然一声:“我爸的死并非你下毒手,所以我不能找你寻仇,但让你心甘情愿给我叩几个响头,就当是对我孟家的赔罪,应该是不过分吧?哈哈,哈哈!”
翁笛一口鲜血喷出口来,“咕咚”一声,当真躺倒在了地板上。
一群医生静默无言,人人都在盘算着,两年前跟孟家,是否有过什么过节。
因为孟浩已经言明,此番回来,是要报仇雪恨的。
而以他惊人的武功与医术,他想要报复谁,只怕没有人能够逃得掉。
翁大师就被整得多惨啊!
老脸都不要了,跪在地上给他一个小年轻叩了几十个响头,并且不辞辛苦将五香灸穴法从头到尾演示一遍。
结果,头白磕了。
所有的力气,也都白费了。
反而一辈子的好名声,就此丢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躺在地上,人都快死了,还在吐血。
太可怕了。
姓孟的不止是武功医术吓死人,这份心机,也够深的。
他们这些老头子,谁也比不了。
吴医生最是胆战心惊,老半天才凑上前来,冲着孟浩躬身垂泪。
“孟少爷,我姓吴的……可没有做过对不起孟家的事,我只是……医术低微,没有办法……救回孟老爷!”
“我知道!”
孟浩点一点头,“在我爸病倒的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四处奔走,帮我孟家找寻更高明的医生,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我孟浩知恩图报,这样吧,你的医术确实不太高明,但你儿子却很有天分,我跟方海说一声,就让你儿子,去给方海当关门弟子吧!”
吴医生喜从天降,愣得一愣,方跪地叩头,只道:“感谢孟少爷……不,是感谢孟大师成全!”
“行了,你起来吧!回去让你儿子准备一下,随时都可以去南江拜方海为师!”
“是是是,孟大师这番恩德,我吴家老老少少,皆铭记在心,感恩不尽!”
满场医生面面相觑,再看向吴医生的眼光,都充满了艳羡。
一旦拜了方老先生为师,吴家的这个儿子,是前途无量了。
连带的吴医生,在汉医界的地位,都能有一个大幅提升。
好可惜,当时孟家落难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没能去帮上一把两把。
要不然这块香喷喷的馅饼,就不会只落在吴医生一个人嘴里了。
“我外公呢?我外公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两个人影匆匆忙忙奔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