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惨然,很为年轻时节的争强好胜心怀懊悔。
但滕蛟不为所动,反而嘿嘿一笑,说道:“我当然耿耿于怀!这些年你做够了富贵老爷,可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如果一早引颈就戮,我要你一条性命也就罢了,可你竟敢找这些无用之辈来助拳,那正好,我索性大开杀戒,让你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他这话说得狂妄之极,也狠毒之极。
大女婿三女婿先前错看孟浩,到现在也没能回过神来。
更加上古岩的表现令他们大失所望,既然古岩连财叔都比不上,自然更不可能压得住令乔老爷子都感觉惊惧的仇人了。
所以听滕蛟这话一说,俩女婿眼中都现出惊惶之意,皆有些后悔干吗要来趟这趟浑水。
古岩的性子却是越挫越勇,耳听滕蛟的意思连他都不能放过,按捺不住怒火上冲,心想今天就算死了,总好过一再遭受羞辱。
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就是乔老爷子的仇人么?你真要大开杀戒,那就从我古岩身上开始吧!”
“好啊!”
滕蛟回过脸来阴恻恻地看着古岩,“瞧你这模样,该是自以为武功高强的对吧?也罢,我就用武功胜你,只要你能够接住我一招,我拍拍屁股立刻走路!”
“匹夫好狂!”
古岩怒骂一声,抢前一步,向着滕蛟脸面猛捶。
滕蛟比孟浩还要矮上半头,站在高大雄伟的古岩面前,简直就跟个敦敦实实的矮树桩一样。
但就是这么一个矮树桩样的男人,眼瞅古岩碗口大的拳头到了面前,他居然不慌不忙伸出拳头,以拳对拳,硬碰上去。
“扑”的一声闷响,两拳相交。
一个是矮树桩的小拳头,一个是古岩的大拳头,然而惨叫声发出,那矮树桩纹丝未动,古岩一条高大的身躯却向后跌出。
众人惊骇的眼神之中,只见古岩“扑嗵”一声落在地上,左手捧着右拳,手腕已经被生生震断,连合拢的拳头,也无法再舒展开来。
之前古岩先被孟浩莫名扔出,又被财叔轻松拦阻,人人对他的期待已经降低。
但见他如此轻易被一个矮他一截的男人打成重伤,所有人依旧感觉难以置信。
大女婿跟三女婿顾不得去管古岩死活,只管向着洗尘道长身边靠拢。
就连陈豪都暗暗吃惊,忙挨近孟浩,战战兢兢悄声问道:“孟哥,这个人……比你如何?”
孟浩向他一瞥,却不回答。
陈豪更是提心吊胆,转脸向着大女婿三女婿一望。
却见那两人脸色惨白,三女婿更是向着洗尘连连作揖,说道:“洗尘大师,还请你主持公道!”
洗尘点一点头,手中拂尘一摆,向着滕蛟躬身施礼,说道:“贫道有礼了……”
“你有礼我没礼,别他妈在这儿啰里啰嗦!”
滕蛟开口一声,很粗鲁地打断洗尘,“听说你道法高明是吧?那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他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扬手一挥。
就看见他宽大的袖口之中,突然窜出一条黄灿灿的物事。
仔细看,竟像是一条金色小蛇,在空中一掠数米,转瞬间扑到了洗尘面前。
洗尘大吃一惊,赶忙挥舞拂尘,向着那条金蛇抽了上去。
那金蛇半空中一个扭曲,不仅闪过了拂尘尘丝,而且身体一弹,居然又往前飞窜半米,一下子攀在了拂尘柄上。
拂尘大惊之下不暇思索,赶忙将拂尘丢在地上。
但那金蛇当真像是会御风飞行一样,其尾部在拂尘柄上稍一借力,拂尘“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那金蛇却再次蹿起,仍向洗尘身上扑到。
洗尘手上再无可挡驾之物,明知这金蛇必有剧毒,他又不敢用手抓挠,只能后退闪避。
但金蛇扑击之快宛如闪电一般,随着洗尘一声惊呼,那金蛇已经攀上了洗尘大腿。
洗尘直惊得尖声呼叫。
其他人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紧随着“咕咚”一声,洗尘一跤摔倒在地上。
那金蛇影子一晃,已经被滕蛟收回袖里。
财叔抢上前来扶起洗尘,洗尘勉强伸手到他自个儿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随即盘坐地上,竭力与蛇毒相抗衡。
但那金蛇毒性好猛,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洗尘脸上已经发青。
滕蛟哈哈一笑,说道:“凭你什么解毒丹,要想解我纯金蛇王的毒性,那都是痴心妄想!”
三个女婿只被吓得瑟瑟发抖,古岩更是面如死灰。
唯独孟浩眼中闪现出兴奋之色。
所谓的纯金蛇王,并非天然生就,而是南洋土著用巫术混合无数剧毒之物豢养而生。
此物不仅可以御风飞行,而且毒性猛烈,一旦被其咬中,的的确确如滕蛟所言,任何解毒药物都别指望能救回性命。
不过孟浩心里清楚,洗尘的解毒丹虽然无法解毒,但却能够稍稍延缓毒性攻心。
否则以洗尘在临海市的好名声,孟浩不可能不出手解救。
而让孟浩感觉欢喜的是,这纯金蛇王毒性虽猛,其中所蕴含的灵性,对他孟浩却是大有好处。
不过姓乔的老头子对他孟浩无礼,他当然不可能即刻出头帮乔老头子解除危局,还是先站在一边看看热闹再说。
却见乔兴盛满脸惊惶,先走到洗尘跟前察看几眼,这才冲着滕蛟连连作揖。
“滕师傅要找的人是我,还请赐予解毒丹药,救回洗尘大师一条性命!”
滕蛟扬起下巴,对乔兴盛根本不理不睬。
突听一阵汽车鸣笛声,电动院门缓缓打开,一辆豪华奔驰车开了进来。
“融钺大师到了!”
乔兴盛大喜,赶忙向着奔驰车迎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被奔驰车所吸引,孟浩趁机走到洗尘身后,在洗尘身上弹了几指。
洗尘浑身一震,瞬间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
正想睁开眼睛,却听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耳朵:“继续运功驱毒,否则必死无疑!”
洗尘心上一凛,顾不得多思多想,赶忙闭着眼睛继续运功。
财叔奔上前去拉开奔驰车后车门,一个男人从里边钻了出来。
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脸皮黝黑,眼窝深陷,身材枯瘦,一看就不是汉国人。
“融钺大师,你总算是赶到了!”
乔兴盛抢上前去,一把握住融钺大师的手。
“老友见招,怎能不来?”融钺回答,说得一口流利汉语。
他见乔兴盛容颜憔悴神情虚弱,忙伸手在乔兴盛腕脉上一探,骤然间面色大变,脱口惊道:“纯金蛇毒,有人练成了……纯金蛇王?”
“大师,我我我……果然是中了纯金蛇毒?”
“并非纯粹的纯金蛇毒,而是混合巫术之后产生的一种新毒,此毒虽然发作缓慢,可一旦到了发作的时候,却更会让人痛不欲生,却求死不能!”
乔兴盛纵然久经风浪,也不由得浑身发颤,又问:“不知大师,能否解得此毒?”
融钺不答,转过脸去,向着院子里一扫,目光落在傲然挺立在院子正中的滕蛟脸上。
“这位师傅,请问这纯金蛇毒可是你所使?”融钺问,居然十分有礼。
“是我,怎样?”滕蛟傲慢地一扬下巴。
“可否请问您师承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