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闭嘴行不行?”
孟浩尚未出声,向思思跳起身来,直接冲到陈幼莲跟前。
“孟浩能拿出三百万帮你还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还想以后挣了钱还他呢,你却要跟人家要剩下的奖金,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不要脸?你是我女儿呀,你敢说我不要脸?”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自己想想你做的事情,还有没有顾着自己的脸面,有没有顾着我这个女儿的脸面?”
向思思愤愤地再加一句,扭身回到办公台后边,一屁股坐到大班椅上,气得眼圈都红了。
陈幼莲惊得呆了。
瞅瞅向思思,再瞅瞅那个窝囊废,满腔的郁闷好像要炸裂开来。
太他妈气人了!
明明在楼下被这窝囊废使动妖法砸个半死,冲上楼来找自己的女儿诉说冤屈,结果女儿根本不信她,反而句句话护着这个窝囊废,甚至于骂自己不要脸。
那可是她女儿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更可气的是,那窝囊废看见她转眼瞪过来,居然眉梢上扬,冲着她得意一笑!
是真的在笑!
而且笑得跟如花一样!
我的天啊,还真反了!
“你在笑,你个窝囊废居然敢笑!”
陈幼莲都快吐血了。
再看那个窝囊废,笑容瞬间消失,再次显出一脸委屈。
“我没笑啊!妈你这样骂我,我笑得出来吗?思思,我没笑啊,我为什么要笑?”
陈幼莲是真的吐血了。
太他妈会演戏了。
你不会得过金像奖吧?
老娘我已经够会演的了,没想到竟然跟你比不了!
“你你你……气死我了!老娘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团团乱转四处找刀。
向思思不得不跟孟浩说道:“孟浩要不你先回家去吧……”
“不准走!”
陈幼莲再次蹦到孟浩面前,一根指头直戳到孟浩脸上。
“你个窝囊废……在我们家整整两年多,包括你妹妹全都是吃我们家穿我们家住我们家的,你今天不把剩余的奖金交出来,就别指望走出这扇门!”
“妈你别太过分了行不行?”
向思思再次跳起,一下子飚出了海豚音。
“人家是在我们家吃着穿着住着,可人家并不是白吃白住什么事情都不干!更何况……就算加上孟馨,人两年能花多少钱?再怎么算都不会超过一百万吧?可人家已经帮你还了三百万,你还这么不知足,到底是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利得连孟浩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很诧异这个冰山老婆,发起火来会如此吓人。
就连陈幼莲都绝少见到自个儿女儿怒成这样。
而一旦怒成这样,别说她这个当妈的,就算老爷子亲自出马都压不住。
这一点她太清楚了。
她感觉她今天好像是中了窝囊废的奸计了,如果她不赶紧打住,如果她继续往窝囊废挖的深坑跳进去,那她这个老妈恐怕就不止是被女儿骂“不要脸”的下场了。
她再次瞟向窝囊废,感觉是不是换了个人啊?
怎么可能这个窝囊废,能将她这个不要脸的老婆娘逼到现今这个地步?
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啦?
所以她今天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怨气,
“这三百万又不是我借的,他还了也不算是帮我还!”
她好不容易冒出这么一句近似于服输的话来。
不服不行啊,这个窝囊废太狠了,逼得她只能暂时撤退。
幸好窝囊废仍旧在他向家的地盘上逃不掉,她有很多机会能把今天吃的哑巴亏还回去,同时将窝囊废身上的奖金搜刮出来。
“那什么……我先走了!不能让这三百万打了水漂,我这就找向玉湖要钱去!这都是王金借的钱,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们一家人吐出来!”
她将孟浩重重一推,拿着收据灰溜溜地开门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向思思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她的大班椅。
“孟浩你也回去吧!我妈……就这样,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她是你妈!”孟浩说,古怪地看着向思思。
“她是我妈,可有时候真就像……”
向思思把“疯狗”二字咽回去,毕竟陈幼莲若是疯狗,她这个女儿也不会是个好玩意儿。
“……真就像会咬人一样!”最终向思思这样说。
孟浩微微一笑,点一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晚上别加班了,提防着……姓聂的对你不利!”他说,很温柔。
他的温柔令向思思很是无奈,只能摆摆手不予接口。
孟浩也不再废话,轻轻走向房门想要出去。
“等等!”向思思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惊诧,“你走路……好像……完全好了!”
“本来就是一点小毛病,没想到这次从建筑工地掉下来,什么摔伤都没有,反而……这点小毛病莫名其妙完全好了!估计是这一摔,把从前没接正的地方接正了吧,可能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因……祸得福?还能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向思思禁不住咽口唾沫,更是一脸古怪看着孟浩。
“怎么啦?”孟浩莫名其妙。
“难怪……你的性格也变了些,比从前……自信了,也……开朗了些!”
“我的性子本来就是满开朗的,是这些年……”孟浩稍稍一停,迅速改口,“可能是腿好了,所以心里的压力一下子没了的缘故吧!”
他冲着仍有点发懵的向思思一笑,推开房门走出去。
孟浩自小的性格,不止是开朗活跃,简直就是浮滑跳脱。
毕竟他自小也是一个公子哥,各种纨绔之气他也有。
只不过三年前家中突遭巨变,他父亲惨遭横祸,他母亲也弃他兄妹而去,而他孟家的家业,也被几个堂伯叔霸占。
就连孟浩的腿,都被一个跟他有仇的富家公子打折。
最终他姨母——并非亲姨母,而是他母亲的闺蜜,姓萧,叫萧玉兰——将他送去医院医好了腿。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带着妹妹来红山投奔向老爷子。
正因遭此巨变,更加上寄人篱下时时看人冷眼受人欺辱,为了妹妹他还不得不忍气吞声,孟浩才变得阴郁沉闷,寡语少言。
但如今他神功在身,虽还不能为所欲为,这世上能胜过他的却也寥寥无几。
以至于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自信已经爆棚,性情也恢复了很多,少了很多阴郁,多了不少的轻佻飞扬。
自然他已经将所有事情推算清楚,也明白母亲之所以会离开,纯粹是不得已。
但他现在能力还不够强大,暂时还不能去找他母亲,只能等到孟馨放暑假的时候,兄妹一块儿先回老家报仇雪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目前而言,孟浩该做的,是保证向思思不落入聂枫的魔爪,同时还要让向思思渐渐对他敞开心扉。
很难,尤其还有陈幼莲等向家人从中作梗。
但,再难,他都必须去做。不想放手,也不舍放手。
方一走出向思思办公司的大门,孟浩便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陈幼莲站在一个拐角处,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你个窝囊废,居然敢在我女儿面前耍花枪玩儿阴招,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