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许琅他们重点还是回到了案件的起点,那就是邹仁江遇害案的真相。
邹仁江遇害案,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当初威胁邹仁江大力做慈善和公益的人,是不是孙文耀?
第二,唐婉清在勒索完邹仁江之后,邹仁江再次被绑架,是不是孙文耀做的?
第三,当时出现在底下停车场的那个人,肯定是孙文耀无疑,可是,跟着他一起出现的那个人是谁?
第四,乾龙到底知道多少?他现在在哪?是否已经遇害了。
根据邹元良的交代,邹仁江被绑架的时候,赎金方面都是乾龙和邹温可负责的,而在邹仁江做慈善公益的时候,资金方面也是乾龙负责的,包括后来在仁江集团抛洒钞票,还有带枪去恒达大楼,乾龙都参与其中了,可是,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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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元良落网了,他交代了很多邹仁江活着的时候,做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有些年代久远,邹元良不清楚,而在他接管公司之后,邹仁江做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警方根据邹元良提供的情报,逐一进行了调查,从而牵扯出了很多公司,很多人。
而被牵扯出来的人和企业,也立即被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
警方的这一动作,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原本忙着争夺仁江集团手里利益,从而红了眼睛的人,逐渐的冷静下来,很多人都开始变得低调起来,做事说话也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们某一天会被警方带走调查。
从邹仁江遇害开始,s市的市场经济就出现了动荡,仁江集团的龟缩,再到坍塌,然后,整个s市的市场经济的动荡,接着,叶氏集团的强势进驻,虽然,看起来,s市的市场经济已经稳定下来了,可是,在看不见的海面之下,却还是暗流涌动的,而现在,官方的这一波操作,让很多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开始慢慢的冷静下来。
随着被调查,被找去谈话的人越来越多,谁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搞事情了,直到这个时候,s市的经济市场才彻底的归于平静,这让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市局领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而田永春也没有在过分的催促许琅查明邹仁江遇害真相的问题了。
从八月底,到九月下旬,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的太多的事情,csy承受的压力空前绝大,现在,很多事情都弄清楚了,许琅他们也暂时松了一口气,而许琅在这个时候,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叶氏集团产生了兴趣,很快,许琅见到了一个自己怎么都没想到的人,一个女人。
阴沉了好几天的天气,似乎,随时都会下上一场连绵不绝的秋雨,然而,到了这天下午,多日不见的太阳从厚厚的云朵当中挣扎了出来,向这天大地投射下了温暖无比的阳光。
蔚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微风吹过,掀起阵阵涟漪,西斜的夕阳投射下橘黄色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原本蔚蓝的大海被披上了一层金黄色外纱,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老人这次没有待在昏暗而略显潮湿的房间里,他拉起了那似乎永远都不会打开的窗帘。
厚重的窗帘被掀起,垂吊在窗户的两边,阳台上,一张躺椅要轻轻地摇晃着,躺椅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很小,跟远处的海浪声,海鸥鸣叫声连成一片,就像是一曲高雅的交响曲一般。
海风吹过海面,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清凉,略带海腥味的海风吹过阳台,吹起了老人那花白的头发。
老人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他似乎很怕冷,在这个夏目初秋的日子里,老人的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看起来,就像是上了年龄的老头子一般,老人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加的苍老了,那张沟壑纵横,布满老人斑的脸,就像是一张老树皮一般,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岿然不动。
也许,老人真的老了,连呼吸都变得那么轻缓,就是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狗,趴在窝里不肯动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一般。
“哗啦啦。”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老人的头发,老人那犹如少年的双手拿着一份报纸,报纸在微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也许是人老了,受不了冷风的袭扰,老人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他那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
松弛的皮肤,厚重的眼皮,犹如重达千斤一般,老人挣扎了好久,才微微睁开眼眸,浑浊的眼睛,闪烁着亮光,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老人微微做起身体,拿起握在手里的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刊登的是最近一段时间,最热门的新闻,曾经叱咤s市几十年的仁江集团轰然倒塌了,邹氏家族成为了过去式,而随着仁江集团的颓败,叶氏集团却横空出现。
老人看到叶氏集团四个字,微微眯了眯眼睛,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如雪的牙齿。
“小丫头,你真的让我很意外,没想到,你会为了他,选择这么做啊。”
看着报纸,老人喃喃自语道,声音不大,语气低沉,被海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做完那件事之后,老人就一直在等待消息,他每天都会看报纸,看新闻,希望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开始,媒体的各种报道,确实如他之前预想的一般,s市的市场经济开始出现了混乱,为了手里的利益,很多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都开始撕下身上的伪装,犹如饥饿的狼狗一般,开始争夺食物。
他想让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人心的紊乱,官场的风暴之后,经济市场也开始动荡起来,他做了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杀了三个人而已,就让这座城市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说起来可笑,三个人,对于偌大的一个拥有上千万人口的s市来说,三个人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渺小的可怕又可怜,s市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悲剧,每一天,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在死人,自然死亡的,意外死亡的,或者被迫死亡的,数不胜数,那三个人的死,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老人到底想干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老人盯着报纸看了很久,一直看到西斜的太阳开始西沉,被广阔无垠的大海吞噬,老人这才微微转过头,看着那已经被大海吞噬了大半个身体,却依旧还在苦苦挣扎的太阳,老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喃喃自语道:“时间不多了,看来,需要加快脚步了。”
好不容易露面的太阳,尽管不想离开,尽管还在拼命的挣扎着,它的身影还是被海平线给彻底的吞噬了,广阔无垠的大海被夕阳的余晖,照耀的金光灿灿,煞是好看,天空的云彩,也被染成了血红色,似乎是在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般。
夜幕降临,光明褪去,黑暗再次笼罩了这片大地,躺在阳台上的老人,也被黑暗所吞噬,成为了黑暗当中的一份子,就如他当年坠入罪恶深渊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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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号。
由中央牵头,h省省厅和s市市局协助组成的上百人的专案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陈家河案件终于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