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杜子乔突然开口说道，他看着疲惫不堪的孙世豪，眼神晦暗不明的说道：“你这是栽赃，是陷害，是想逃避法律对你的惩罚.......”

面对杜子乔的呵斥，孙世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情绪激动的杜子乔，他苦笑起来，没有辩解什么。

是的，他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两年前的六起‘意外’车祸案是他一手缔造和策划的，虽然人不是他亲手杀死的，可是，张尚书等人的死和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而九年前，宋雨苕的失踪，自己亲自参与其中，他一直怀疑宋雨苕已经死了，至于尸体在什么地方，他相信张旻浩肯定会妥善处理好的，如果宋雨苕真的死了，那么，自己就是帮凶。

如果在这一切变故没有发生之前，孙世豪会把这些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任由其腐烂发臭，最后带进棺材里面，可是，自己最在乎的儿子，还有陪着自己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的妻子遇害之后，而自己也数次差点死去，孙世豪决定还是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是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吗？

孙世豪显然不是，单单两年前的六起命案，他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法律也会严惩他的。

是为了赎罪吗？

也许是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张尚书等人的脸孔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看着自己，但是，孙世豪现在想的更多的，还是为儿子孙启航讨要一个公道，孙世豪觉得该死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也不是妻子，当年为了钱，为了公司，为了利益，他做了很多错事，他觉得自己早就该死了，可是，最该死的他却没有死，而自己最在乎的人却死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孙世豪肯定不会选择和张凯峰合作，也不会有了后面的事情。

许琅在听完这一切之后，眉头一直紧蹙着，他沉思良久之后，问道：“你说张凯峰持有你们启航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股份都在你和你家人的手里啊？”

孙世豪点点头说道：“股份虽然在我们的名下，但是这只是表象，实际上我妻子手里的股份，还有我手里的一部分股份实际上不在我们手里，而是在张凯峰的手里，后来，张凯峰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给了我，还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张旻浩的手里。”

许琅想了想，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说宋雨苕一直在帮助你，他都帮了你什么？”

“在启航公司发展之初，我们有好几个竞争对手，最后，他们都破产了，表面上是我们击败了他们，实际上，是宋雨苕在暗中运作，帮忙处理掉的。”

孙世豪说到这，看到杜子乔似乎想要反驳自己，他就补充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我相信，你们会找到证据的。”

许琅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孙世豪的面前，问道：“你在乐阳街79号看到的那个和你年龄相仿的男人，是不是他？”

许琅手里拿着的是孙文耀的照片，孙世豪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说完，孙世豪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他是谁？你们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然而，许琅他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孙世豪在等了一会儿之后，见许琅他们不肯说，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些问题了。

接下来，许琅他们又询问了孙世豪关于九年前宋雨苕案件的一些细节，还有两年前车祸案的细节，而孙世豪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

在从孙世豪这里得到了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之后，许琅他们就打算离开。

在许琅他们离开病房，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孙世豪突然开口问道：“启航的案子......”

许琅转过头，看着这个已经万念俱灰的老人，想了想，说道：“还在调查当中。”

说完这句话，许琅他们就离开了，而孙世豪也疲惫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的滑落出来，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在离开医院回csy的路上，杜子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孙世豪说的会是真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许琅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于丨警丨察来说，他们在侦办案子的时候，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的话，尤其是像孙世豪这样社会经验，阅历丰富的人更是如此，但是，孙世豪说的很多事情，都和警方目前调查到的结果基本吻合，这从侧面说明孙世豪没有说话，而至于他今天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只要按照孙世豪的口供逐一调查即可。

回到csy之后，根据孙世豪的口供，警方重新调取了宋雨苕之前的所有档案资料，包括他经手的案子，而对孙世豪的调查也还在继续，包括启航公司的调查亦是如此。

很快，调查结果就开始汇总起来，根据孙世豪的口供，警方在调查了多年前和启航公司竞争的公司破产的案件之后，，确实发现了很多疑点，而启航公司每年都会向一个特定的账号汇出去一笔巨款，而这个账户就是孙世豪每年向张凯峰支付的股份分红。

警方花费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当年和孙世豪公司竞争的几个人，他们有的在破产之后，又寻找到了新的商机，东山再起，不过，没有再从事服装行业了，而有的则因为破产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在给别的公司打工，到目前为止，这些欠款都没有完全还清，还有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打击，选择了自杀，不过，自杀没死成，反而落下了残疾，只能常年卧病在床，需要家人的照顾。

当警方找到他们的时候，问起他们公司破产的情况的时候，他们都露出无比苦涩，一言难尽的表情，在一番回忆之后，也证明了，他们的破产存在问题，而在这其中宋雨苕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也证明了孙世豪说的话没有撒谎，孙世豪和宋雨苕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关系。

许琅他们在从孙世豪那里得到了每年给张凯峰打钱的账户之后，许琅他们就联系了相关银行，吕星负责根据这个线索追查下去，然而，结果让人失望，账户确实存在过，在过去的十几年当中，这个账户也收到了很多巨款，但是，这些钱在每次钱款打进来之后，就会迅速的被转出到各个银行账户，而吕星和银行方面一路追查下去，最后却失去了这笔钱的下落，而这个账户最后一笔钱的进账是在去年的年底，在哪之后，这个账户再也没有任何的信息，而开户人的名字叫张凯峰。

警方通过银行方面提供的张凯峰在开户的时候留下的信息，查到了其身份证的号码，然而，在人口户籍当中却没有查到对应的身份证号码，显然，这是一个假的身份证。

而在对宋雨苕之前的档案和经手的案子进行详细的调查之后，确实发现，在和孙世豪有关的案子当中，都有他的身影，或者他曾经插手过，凡是他经手的这些关于孙世豪的案子，最后不是孙世豪全身而退，就是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