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许琅问道,这句话,他似乎是在问杜子乔,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想到,张旻浩的监护人会是孙文耀,我在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表情比你现在还要夸张呢。”
然而,许琅此刻却没有在听杜子乔说什么,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孙文耀、叶振海还有许琅的父亲许渊,他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档,陆晔也是后来才和许渊走的很近的,许渊在许琅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被指控杀害妻子张兰,而锒铛入狱,最后,在监狱里自杀了,而叶振海在许渊出事儿之前,也出事儿了,当时叶振海是死了,可是,后来证明,他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关注着许琅还有‘常师爷’这个组织的动态,不过,在六年多以前,那件事发生之前,叶振海也死了,孙文耀在叶振海出现之前,就离开了省里,随后就消失了。
最后,许琅他们在一番调查之后,确定了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而知道孙文耀过去的人,除了许渊和叶振海之外,只有陆晔了,当然,还有孙文耀以前的同事,但是,最了解孙文耀的许渊和叶振海都已经死了,而陆晔对孙文耀的情况知道的也不是太多,至于孙文耀的同事,知道的信息就更少了,所以,到了最后,关于孙文耀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时隔六年多之后,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许琅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却是和现在的一系列案子有关,他本人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张旻浩,那么,问题来了,孙文耀和张旻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许琅就回过神来,看着杜子乔问道:“孙文耀和张旻浩是什么关系?难道孙文耀就是张凯峰?”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孙文耀不是张凯峰,张旻浩的父亲另有其人。”
“你们都调查到了什么?”许琅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也没有调查出太多有用的线索,根据孙文耀以前的邻居回忆,孙文耀在失踪之前的几年里,确实收养了一个男孩,至于男孩叫什么,具体长什么样子,他们也不清楚。”
“难道他们就不好奇吗?”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好奇啊,当然有人好奇了,可是,你也知道,孙文耀是法医,而知道他是法医的人不少,没有人喜欢跟医生打交道,尤其是法医,毕竟,法医是跟死人打交道的,他们都不怎么和孙文耀来往,而孙文耀也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好像从事法医这个行业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除了感到好奇,偶尔私下里议论几句之外,就没有去关注这件事了。”
杜子乔的话让许琅点点头,确实,法医这个行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比较神秘的,而是敬而远之的职业,而做法医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抛开孙文耀本人不说,许琅认识的法医,叶雪菲也好,秦明月也罢,还是申敏学也罢,性格都比较古怪,有一种生人勿进,冷冰冰的感觉,申敏学还好一点儿,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而叶雪菲和秦明月则表现的十分明显,叶雪菲除了在许琅面前,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之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陆晔这样的局长的时候,都是那个样子,冷冰冰的,而秦明月更不用说了,他来到csy之后,和许琅他们的交流其实也并不多,除了关于案件和尸体的事情上,彼此之间有交流之外,其它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交流。
张旻浩和孙文耀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张旻浩死了,而孙文耀失踪了,他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孙文耀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许琅他们的视野当中,不过,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儿可以确定的是,张旻浩既然和孙文耀有关系,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而张旻浩是孙文耀收养的孩子,那么,张旻浩是‘常师爷’的人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
除了这一点可以确定张旻浩是‘常师爷’的人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法医对张旻浩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和尸检,在其左手的虎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伤疤,伤疤虽然掩盖了之前的东西,但是,经过比对,应该是‘常师爷’组织标志性的蝎子纹身的图案,至于张旻浩为什么要毁掉这个纹身,就又是一个疑问了。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我们往往会忽略他的存在,不会过于去关注他们的生活,然而,当他们死去之后,往往会去探究他生前都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然后把一切可以收集采集的信息,拍照取证,记录在案,编辑成册,希望可以在将来庭审的时候,当成证据,最后,等到案件结束之后,把这些东西打包整理,束之高阁,成年积灰,再也没有人会对一个死去的人感兴趣,尽管这些信息和资料,在结案的时候,在庭审的时候,用到的很少,但是,丨警丨察还是会孜孜不倦的这么去做,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张旻浩生前经历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至少就目前的调查来看,是无法获知的,而他在生前做过什么,在来到警队之前,也无法得知,但是,他在进入警队之后做了什么,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充满朝气和活力,看起来嫉恶如仇的人,会由丨警丨察成为一个罪犯。
许琅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子里闻到的还是医院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味道,他不明白张旻浩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八年前的陆建伟,他从一个辞职的丨警丨察,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除了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之外,更多的还是他觉得,无论是军人,还是丨警丨察,都无法真正的惩治罪恶,所以,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办法去惩治罪犯,诚然,那些被陆建伟杀死的人,确实做过很多坏事恶事,他们或许不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妻子,好老师,好领导,可是,他们却罪不至死,然而,在陆建伟看来,他们都该死,所以,他亲手杀了他们。
有人曾经说过,想要了解一个真相,你要不停的靠近它,了解它,甚至成为它,陆建伟靠近了这些罪犯,也了解了这些罪犯,也正是因为靠近了他们,了解了他们,陆建伟愈发的觉得,他们罪不可赦,所以,陆建伟选择成为了他们。
惩罚者。
这个代名词,这个绰号是陆建伟制造出来的,而赋予他这个称号的人却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吃瓜群众,陆建伟以为自己代表了法律惩治了这些人,而他付出的代价则是自己的一切,包括曾经的荣誉,曾经的信仰,甚至他自己的生命。
在逮捕了王文若,沈凯文出现,自杀之前,他跟许琅说的那番话,到现在许琅都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