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琅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赖邳,毕竟,张国雄这条线是赖邳负责的。
“我昨天去学校看过你妹妹了,她很好,学习很努力,也很刻苦,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好,她在知道你失踪之后,也很焦急,还嘱咐我,如果找到你了,第一时间通知她。”赖邳缓缓地说道。
“别告诉她,我在这。”张国雄猛地抬起头,看着赖邳吼道。
赖邳皱了皱眉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张国雄。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张国雄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自己衬衣的口袋里,一边看着赖邳,祈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的,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的,只要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好了。”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赖邳紧蹙着眉头,他有些疑惑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国雄,不知道张国雄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张国雄是他亲手抓捕的,对于张国雄的狠辣和嚣张,他是很清楚的。
和赖邳的不确定和怀疑不同,许琅选择相信张国雄,因为,他知道,每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性,无论是抢劫盗窃还是杀人,都有其作案动机的,而根据警方之前对张国雄和梁哲彦之间关系的调查发现,梁哲彦和张国雄两个人是不认识的,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而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显示,梁哲彦的遇害,张国雄有很大的嫌疑,而从刚才张国雄自己的话语当中,也证明了这一点儿。
既然张国雄和梁哲彦两者之间都不认识,那么,张国雄为什么会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呢?他为什么会参与其中呢?
许琅猜测,很可能是为了某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很可能是钱,而且是一大笔钱,至于张国雄为什么需要这笔钱,许琅猜测,很可能和张可欣有关。
张可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儿在调查张可欣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许琅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而已,现在看来,张国雄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很可能就是为了张可欣的病。
当然,这些都只是许琅的猜测而已,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张国雄亲口-交代才知道真相。
“那你就说说三月十九号晚上,三楼的监控录像是你关闭的吗?”许琅问道。
张国雄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然后说道:“三楼的监控是我关闭的。”
“为什么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
“是老板让我这么做的。”
“老板让你做的?是皇朝ktv的老板张志明吗?”许琅追问道。
张国雄摇摇头,说道:“不是张老板,而是皇朝ktv的经理卓伟。”
“卓伟?”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许琅和赖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卓伟为什么让你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许琅又问道。
“他当时没说为什么,不过,应该和333包厢的客人有关。”
“梁哲彦?”许琅看着张国雄问道。
张国雄点点头。
“卓伟除了让你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之外,还让你做了什么?”许琅又问道。
“他让我杀了333包厢的那个男人。”张国雄低着头说道。
“什么?梁哲彦是你杀害的?”赖邳惊讶的问道。
张国雄再次点点头,他低着的头愈发的低垂起来,说道:“是的。”
看到张国雄承认了这件事,赖邳转过头看向许琅,而许琅则一只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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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雄的心理防线在被突破之后,缓缓地讲述了他在三月十九号晚上到二十号凌晨这几个小时所做的事情。
张国雄在成为卓伟的贴身保镖之前,只是在娱乐场所看场子的小混混而已,他之所以选择从事这个灰色和黑色交汇的职业,终其原因还是为了钱,毕竟,无论是他在工地上搬砖,还是从事其他的体力劳动,每天的收入其实并不是很高,而且还会很累,可是,给别人看场子,每天就是负责维持秩序,防止有人来捣乱而已,如果没有人前来闹事,那么,他一天的工作就很轻松了,如果有人前来闹事,处理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带着一群人过去把对方暴揍一顿,丢出场子而已。
而张国雄之所以从一个底层的打工者,一步步成为别人的马仔,打手,其实还是因为他的妹妹张可欣。
张国雄的母亲在生下他妹妹张可欣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而张国雄的父亲,只是一个没有文化,面朝黄土背朝天,本本分分老实干活,有些木讷的农民而已,张国雄的父亲因为常年劳作,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年因为供张国雄读书,也是没日没夜的干活,当张国雄的母亲去世之后,这个不擅长表达内心情感的老实男人,又大病了一场。
因为母亲的去世,父亲的生病,张国雄选择了离开学校,出门打工,赚取钱财贴补家用,而那个时候的张国雄还是很孝顺,很善良的,而导致他走上现在这个道路,还是因为在他妹妹张可欣读初中的时候,一次学校的体检当中,无意间查出,张可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对于一个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来说,张可欣的这个病无疑是给这个并不是没圆满的家庭再次来到了一份沉重的压力,张国雄的父亲不善言谈,总是把什么心事都放在心底,他在得知妻子用命换来的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这个男人曾经也是一度崩溃,可是,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为了给张可欣看病,他可是在农村附近四处找活儿干,赚取微薄的酬劳,希望可以给女儿筹够治病的费用。
一开始,张国雄是不知道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在那年他回家过年的时候,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父亲喝多了酒,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的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张国雄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也很震惊,不过,和父亲不同,张国雄这些年已经在外面闯荡多年了,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和经验,他知道,先天性心脏病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治好的绝症,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做一个手术就可以了。
知道妹妹的病可以治好是一回事儿,可是,治病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来呢?靠着自己搬砖打工的那点工资,还有父亲靠着卖死力气赚取的那点钱,根本就不足以给妹妹治病,所以,想要妹妹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必须给妹妹做手术,而做手术就需要钱,于是,张国雄就想到了那些整日在街头上混迹的那些地痞流氓小混混,根据张国雄的观察,他发现这些混混似乎能够赚快钱。
想到了这些,张国雄在过完年之后,就没有再去工地上打工,而是和以前那些欺负过他的小混混混迹到了一起。
刚开始混迹社会的时候,张国雄还很不适应,他不适应说脏话,不适应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也不适应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调情,但是,时间久了,在身边人的影响下,他也就慢慢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