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了牙关,紧紧地磨着牙缝。她的话,就像根针似的,几乎能扎进我的心脏里去。
也许宋安娜说的是气话,可有她这么气人的吗?就算我早就习惯她嫌弃我这,嫌弃我那的,这一刻也觉得心中被沮丧和难受填满。
宋安娜坐在了休息用的钢制长椅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反正,我是不可能入赘的。”我缓缓说道,“我会娶你。”
宋安娜身子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瞥了我一眼:“随便你。”
我皱起眉,这三个字里的怒气,我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但这件事,分明是她有错在先吧?凭什么她觉得我就应该为了和她在一起就要入赘进宋家,我不乐意,她还生气。
“你生什么气啊?”
“我不能生气吗?”宋安娜倒是没藏着,很直接地白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习惯了发号施令,我不听你的,你就不高兴了?”
宋安娜:“这和我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我不开心就不能生气吗?”
我顿了顿:“你生气也没用。”
宋安娜气的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就扭过头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聚会结束,途中有个穿着很华丽、长得很标志的西方人来找她,结果还没说话就被冷冷瞪了回去。
宋安娜也许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原因,在聚会结束后,也没有和我一起离开酒店,更别提见到她的父亲了。
我靠在椅背上,面色复杂地看着宋安娜和她父亲坐着的车在前扬长而去,后面跟着的是另一辆那个西方人坐的保时捷。
“林先生。”严希叹了口气,姬昊一早就察觉气氛不对,没来触这霉头。而她比较倒霉,被姬昊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一进车子就感觉到了来自后座上的怨念,顿时觉得有点头疼,“要去宋小姐住的酒店吗?还是去少爷订好的酒店?”
“死狐狸呢?”我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的紧,分明是他把我带来的,现在跟宋安娜吵了一架不说,那狐狸还给我直接扔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姬昊。
“林先生,你和安娜吵架,不要找严希发泄啊。”接通电话后,我立即听到了姬昊难得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欠揍。
“你说好的帮助呢!”我气不打一处来,抓着手机就往里吼。
姬昊道:“你看到前面的保时捷了吗?”
“嗯?怎么了?”我看着前面那辆坐着西方军火巨头儿子的车,有些奇怪地问。
“嘭!”
在姬昊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的同一时间,那辆车子顿时在我眼前爆炸成一团可怕的火球,刹那间烟柱冲天!
我艹!什么鬼?
这跟我想象中的帮助可不一样,吓得我当时就目瞪口呆。但不是担心那个西方军火巨头的儿子,他死不死关我屁事,我担心的是这爆炸会不会把宋安娜坐的车卷进去。
同时我也感到无比惊诧,没想到姬昊会下这样的狠手。
幸好,宋安娜坐的车似乎没有遇到危险,而且让我很意外的,几乎是没有停留的,在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火场。
火焰席卷中,很多车子乱成了一团,随着救护车的到来,那个几乎被烤的不成人形的人也被抢救了出来,至于能不能活,我也不知道。
“姬昊疯了吧?”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严希,姬昊的电话早在爆炸时就挂断了。
严希倒是没什么意外地道:“林先生别担心,那个叫做险的人死不了。那个车子里坐的也不是他,少爷在现场就确认了,他是个替身。险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不会对宋老爷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的。”
重点是这个?
“姬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能理解地询问。
严希稍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大少爷告诉您之前,我不能跟你说。不过,您知道怡宁小姐是联合国的ub维和部队负责人,那您应该猜的到大少爷的位置也不会差的太多。”
严希虽然没有说明,但从她话里透出的信息推测,我突然有种自己又跳了坑的感觉。
那个叫险的是军火巨头的儿子,而姬昊又是个跟国际法挂钩的人物,这简直是天敌好吗!
“那只死狐狸人呢?”我压了压怒气,有点咬牙切齿地问。
严希叹了口气,这就是她头疼的原因了。
她不能真告诉这个人,自己少爷去干嘛了,姬昊的脾气可不好。到最后眼前这人可能没事,最可能倒霉的人反而是她。
“林先生,您也知道少爷的脾气。他不让我说的事,我可不敢胡乱多嘴。咱们还是去追安娜小姐吧,你们一直置气也不是办法。”
在爆炸发生时,我确实想第一时间到宋安娜身边去。但是看到她安然无恙离开后,心里一松的同时,那种憋气感就又回来了。
“不去,凭什么我就要低头认错?”我重重靠在椅背上,自己跟自己较上了劲。
“这……”严希一怔。
“这件事我不能由着她,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回东立市。”我说着就想下车。
严希一看我要下车,她连忙眼疾手快地把我拽了回来。要是让这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走了,宋安娜和姬昊能把她皮剥了!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您也得给安娜小姐一点时间啊,哪儿有您这样直男思维的?”严希苦笑着换了个话题,“饿了吧?坐了那么久飞机,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刚想说气饱了,但肚子先一步提出抗议。而且转念一想,反正是吃姬昊的,不吃白不吃。
“好吧,往最贵的吃。”我坐了回去,手指摩擦着手机的边缘,看着宋安娜的电话号码,不禁有些沉思。
嘴上说说简单,可真想能和安娜达到门当户对的程度,我确实没什么头绪。
想想自己会的东西,做纸扎铺?没钱途。当考古专业者?宋家也未必看得上。
我不禁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严希看了安静下去的我一眼,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是光芒万丈、无数光环加身的天之骄女;一个是泥腿子出身,两个月来接连出生入死的刺儿头,这个时候谁也没学会去包容另一个人,反而在争吵后的冷战中相互较劲。
可感情上的事,哪儿有什么高低输赢?
严希也不好说,也不敢说,随他们去吧。
虽说肚子确实饿了,但面对一桌香气扑鼻的菜肴,我也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宋安娜的话,和她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林先生,吃点吧。”严希放下手机后走了进来,看着几乎没动筷子的我说道。
“嗯…”我敷衍地应了一声,用筷子搅拌在碗里的汤。
严希坐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声道:“您大概还不知道,安娜小姐现在被暂停了对东花市地区的产业掌控权吧?”
我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严希:“什么?她为什么被暂停了产业掌控权?”
我心中微微一紧,隐约察觉到可能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