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动,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斩妖剑、砍妖刀、火尖枪、乾坤圈、阴阳双剑,六柄炁化的神兵一齐向亡道人斩去。
亡道人立即察觉到了我的来势,虽没有头颅,他却冷笑了一声:“想拦我?你是真不怕死!”
他亮出了一柄寒光烁烁的剑,左右格挡地将六柄神兵的攻击挡下,接着一剑挥出,寒光在剑上凝聚出三尺来长的剑气,我一个闪避不及,硬是被他斩下了一条手臂。
虽然是法身,但剧痛还是让我汗流浃背,只是现在我不可能放他安然过去,在拖住他脚步之后,我立即向后一窜,九街神火罩当头罩下,熊熊烈火顿时升腾起来,将亡道人的身影吞没在里面。
能成功吗?
我喘着气,紧张地看着神火罩中的金色火焰翻涌。
寄灵降神消耗了我大量的炁,经历过与阿修罗的战斗,再和亡道人交手,让我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只能雷霆一击来速战速决。
“咔嚓!”
然而一声破裂的响动让我不禁重重咬牙,连忙站起身:“该死。”
刷!一道剑光斩来,我握砍妖刀的手臂也被斩断了下去,从断口处飞溅而出的金色鼓动的炁而不是血液。
斩妖剑落下,与寒光烁烁的飞剑狠狠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九街神火罩被打碎,一股狂暴的黑气冲散金色神火,亡道人浑身冒着黑烟冲了出来,怒声大喝,一把将我整个人抓起来后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脊背与地面的碰撞,撞碎了脊柱与护甲。
我感觉腥甜的血水从口鼻溢出,拼命咬着牙将四条手臂上的火尖枪、斩妖剑、阴阳双剑全部刺入了亡道人的身体之中。
“你想拼死我?”亡道人终于发觉了我这个以伤换伤的打法意图,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恼火,立即向松开我来脱身。
然而这时,被他斩掉的手臂中握着的砍妖刀与乾坤圈从天而降。
乾坤圈狠狠砸中亡道人的身子后支离破碎,砍妖刀直上直下,狠狠扎穿了他,同时也钉穿了我的身体,将我们两个死死钉在了一起。
“你想死?”亡道人有些怒不可遏,同时也有些难以置信。
我咳出了好几口血,然后才虚弱的道:“不,死的只会是你而已。”
话音一落,我立即解除了附身的状态,在法身时所受的伤不会被肉身所承受,这也是我敢这么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原因。
在解除法身降神的一瞬间,六件兵器也化成了天众的炁而消散,我手中抓着玉如意,狠狠砸散了亡道人头部的灰雾,闭着眼睛砸在了他血肉模糊的脖颈上。
“啊——!!!”
亡道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大叫,整个都冒出了一股浓烈无比的灰白色死气。
我喘着气,紧张地盯着那灰白色死气不断的扭曲。
但当亡道人踉踉跄跄出来的时候,我不禁面色一白。
这东西···怎么命这么硬?
他出离了愤怒,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创伤!
更让他可气的是,他受创严重,而我至少疲惫的接近虚脱而已。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在我灰飞烟灭之前,还能看到两个老朋友。”
忽然,先前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现在是叫亡道人吗?看来,你似乎出乎意料地遭受了重创,凭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吞噬我的力量吗?”
“切。”亡道人似乎对那个声音有些畏惧,而我无法找到这声音的来源,只能看到那个阿修罗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更卖力地磕头,整个身子都战战兢兢地发抖。
“想动手吗?”那个声音问,我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戏谑的疯狂。
亡道人没有说任何话,直接化作一团灰白的炁蹿向了入口处而离开。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那口石棺,知道那个声音再度悠悠开口:“曾经的故人,是你吗?”
“我想我不认识一千多年前的鬼。”我直言道,“你是被关在棺材里的神将?还是,八百军魂的怨灵?”
“既是神将,也是怨灵。”那个声音沉重地且疲惫的道,“年轻人,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一直醒着吗?”我问。
那声音宏大地回答:“不,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混乱的,沉眠的。是你的炁惊醒了我,让我有了几分难得的清明。”
“那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不过你最好快,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告诉我,关于袁舜臣的事。所有,你知道的。”
袁舜臣,一个一千四百多年前的术者。虽然死去了漫长的时间,但是他的名字却在我的周围不断浮现。
混乱的阿修罗众之魂,或清楚,或混乱地讲着他的过去。
关于袁舜臣的记忆,他只记得,那是最后把他与诸多兵将关进这座大墓,活活困死的人。
他与女帝武曌之间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联系,如最忠诚的忠犬般,被驱使着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
我静静地听完他的叙述,对袁舜臣这个名字有了个大概的认识,也有了几分抵触。
“亡道人。”阿修罗之魂沉重的声音,震的墓穴隆隆作响,“他曾经,是袁家的人。他的炁,我很熟悉。”
“他活过了一千四百年?”我不解地问。
“没有人能活那么久,而且他也不是活人。”阿修罗之魂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些疲倦,“我越来越不清楚了,年轻人,你该走了。”
“我能不能从你的棺中,拿一样东西?”我起身询问。
“你想拿什么?”
“你棺中是不是有一样青铜器?”
“铜器?”那声音带出了些许疑惑,接着道,“在我被下葬之时,应该不曾有什么青铜器随葬。不过…我沉睡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人来过,往石棺中放了一样东西。”
“等等。你说,这里之前有人来过?”我大为吃惊。
“是,那时候我尚在沉眠混沌之中,只隐约察觉到有人进入过大墓之中。”阿修罗之魂道,“如果没有意外,那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术者。他走的是旁门,未曾惊醒墓中八百修罗之魂。”
优秀的术者吗……
“我若是开棺,会不会对此地的封印有什么影响?”我再度询问。石棺是作为古墓大阵的阵眼而存在的,我并不想因姬昊的一句委托,去松动三首魔猿的封印。
阿修罗魂沉默了少许时间,到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又发出了声音:“你说的,是魔猿的镇压吗?”
“是。”
“我不知道。”那声音疲倦地道,“如果有这种可能,我希望是真的。时间太漫长了,我该解脱了。”
我无言,而那个声音也彻底不再说话。尸煞变成的阿修罗颤颤发抖,突然纵身跳入暗河之中,没有溅起一朵水花。
最终,我稍稍推开了岩石的棺盖,没敢全部将它推下。里面有一具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历经千年岁月,却未曾腐烂。
我在尸体的胸口上看到了那个青铜打造的钥匙。
那就像一个铜片,是一个几乎笔直的卡插,与现在的钥匙大相径庭。造型,像是一只合着双翼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