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自然是大白话。
但是,在那些挥金如土的富商推动下。
只要每次到了官府宣读邸报的时候,就会在别处挥洒钱粮,摆出戏台班子,同样是免费让满城百姓观看。
他们在地方上,开始了争夺百姓的战争。
朝堂上的局势同样是徒然一变。
那些先前沉默下来的人,开始彻底的携带了起来。
接连数日,没有一份奏章送到宫中。
他们采取了不合作不对抗的抗争路线。
既然朝廷不许用闻言,而要采用白话,那他们干脆就什么奏章都不写了。
朝政不由随之停摆了起来。
人家不写奏章。
朝廷。
或者说汉王殿下,自然没有办法惩治他们。
他们并没有违反监国的谕令,没有用文言上奏,只不过是不写了而已。
“报纸怎么样?”
“第一版刚刚印出,今日便会发行应天,稍晚会行发江南各地。”
“派人盯着,谨防有人乘机捣乱!”
“已经借口幼军卫操练,随行护卫。”
依旧是在应天城外的皇庄之中。
如今刚刚搭建起的一片工坊里。
于谦,以及多日不见的幼军卫千户张天,带着汉王世子,如今的幼军卫总旗朱瞻壑,正向朱瞻基汇报情况。
一旁的工坊里。
满院墨香。
众多的匠人,正在忙碌着打包成捆的纸张。
在院子角落里,已经有打包好,用油纸包裹严整的报纸,被堆放在一起。
幼军卫刚刚经历了一次改编。
针对在南疆战争中的不足,做了很多调整。
直到如今,于谦等人,方才脱身出来。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于谦的内心很是纠结,他们家在钱塘也算是时代读书,书香世家。
他弃笔从戎没问题。
他上阵杀敌也没问题。
但朝廷大行白话,却让他从内心,有些排斥。
他分不清,这是十几年来的习惯,还是因为对新事物的不适应。
张天是如何想的?
他什么都没想,太孙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
至于已经明显成熟起来的亲王士子,大明宗室子弟,朱瞻壑,则是一脸的纷纷不平。
些许刁民,竟然胆敢和皇室作对?
当真脖子是铁打的?
朱瞻基满意的看着院子外面,列着纵队,化身报童的幼军卫官兵,心中大定。
自江南士林风声响起的时候。
他虽然表现的无所谓,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在稳步就绪的进行着。
报纸是其中一环。
被无数男猪用烂了的套路。
虽然被用烂了,但也证明确实应当是好用的。
所以,他也就随大流,给折腾了出来。
这是一场争夺朝野内外文字话语权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甚至想着,该给这个大明朝的第一份报纸取个怎样的名字。
新青年?
真理报?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得低调一些。
于是。
大明旬报。
正式应运而生。
朱瞻基的手上,正拿着大明旬报的第一份。
头版头条一行斗大墨字《是谁在垄断话语权???》
三个硕大的问好,就算大众不知其意,但观其形,大抵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含义。
这第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是朱瞻基亲笔所书。
用的自然是大白话,浅显易懂。
虽然没有一一明确点名,但也准确的告知大众,就是那些地方的所谓名门望族,在垄断着他们的发生渠道,在垄断着朝堂对百姓的善政。
若是此时推行简体字,太过惊世骇俗,朱瞻基甚至想要拿出藏了十几年的简体字来。
步子要一步一步的走。
跨的太大。
容易扯着蛋。
他将报纸递到了于谦面前。
于谦小心接过,知道太孙是要自己看看这报纸上所写的文章。
于是,他仔细的阅读起来。
只读完了头版头条,便已经花费了于谦整整一刻钟的时间。
一篇读完,于谦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放在文章作者的名字上。
风味饮品。
是个不知何意的假名。
但是文章确实写得很好。
于谦有些震惊,若是这篇文章真的在今日流传出去,只怕整个士林都要震动。
文章里,近乎于贴脸,和天下把持士林文脉的地方名门豪族撕破了脸皮。
直言对方,凭借着学识上的垄断,把持地方政权,致使皇权无法下乡。
而民间百姓愚昧,往往朝廷推行的善政,都会被这些地方氏族,给恶意扭曲。
这就是针对这一次,朝廷推行白话,和地方产生的矛盾。
潜台词就是白话是好的,你们这些老百姓,现在都被那些地方上的坏人,给哄骗了。
长出了一口气,于谦余光扫过报纸上,后面的文章。
也都是假名。
但都是用白话所写,大加赞许白话的便捷和好处。
而在最后一页,则是一篇名为《道长竟是龙骑士》的话本小说。
通篇白话,然分外吸引眼球。
“如何?”
朱瞻基见于谦已然看完,轻声询问。
于谦摇摇头,又点点头,方才开口:“若是推行得利,能占据地方一半话语。”
于谦说的还是保守。
朱瞻基笑着点头。
“既如此,便都发出去吧!让底下,都闹起来吧。”
随着皇太孙一声令下。
无数的幼军卫官兵,鱼贯而入。
一捆捆的报纸,被搬出工坊,架在一旁的战马上。
官兵上马,扬起马鞭。
一阵尘土飞扬。
大明朝内部舆论战争。
正式打响了有力的第一枪。
五月。
江南士林震荡。
他们在打出第一张牌之后,迎头而来的是从应天城通传江南的大明旬报。
那种大雕和美女的故事,吸引了所有普通人的注意力。
连带着,报纸头版头条的内容,也开始在民间沉淀下去,逐渐酝酿着。
不需要探查,世人都知道,这是已经臣服在汉王监国威势下的东宫,附和之举。
报纸上,公开表明了对监国的支持。
对现任监国推行白话的推崇。
而在更深处,这是大明朝,朝廷第一次以半公开的形式,主动引导天下百姓,去思索一件事情。
究竟是谁,垄断了他们发生的渠道和权力。
他们的生活很简单,带着粗俗俚语的话,才是他们每日里使用的。
而那些文绉绉,让人看了听了,就要头晕的话,和他们并没有一丝关系。
朝廷已经光明正大的摆开了阵仗。
白话的推行,不会因为他们的聚集,而就此半途而废。
形式很严峻。
百姓们忽然之间,除了对自家田间地头的事情感兴趣外,竟然还对国朝政策感起兴趣来。
而随着第二版旬报的发行,上面的言辞更加的严厉起来。
同时,尾版的话本,那位道长也已经上垒成功,将整个舆论推到了巅峰。
此时。
皇帝北巡行在,已经在山东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