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教会上千士子,也定然是在军中杀威棒的教导下,这才驯服了那帮自视甚高的读书种子而已。
齐子安正正经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他继续说:“此行,军中未曾携带大炮,虽威力不足,但也贴合南疆地势,行军便捷。以军中火器开路,大明刀剑镇压。末将看遍南疆,难见敌手!”
“你倒是很有信心!”朱瞻基夸了一句,却是看到齐子安的脸上露出的一丝犹豫。
齐子安的话就在嘴边,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等看到太孙的眼神,已经盯着自己。
终于是甩甩手,小声道:“不过眼下,营中却是有一件麻烦事……”
“说。”
“汉王……王世子……现在营中……”
“什么?”朱瞻基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个度量,令高台前正在操练的官兵,尽数停了下来。
他面带愤怒,夹杂着不解,沉声道:“放肆!他小子,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又怎么会同意了,带着他到了广西的!”
齐子安一脸的无奈,有苦说不出,在太孙的逼问下,只得是闷着头道:“世子是离家出走……等我们出了应天府,他才找上我们的……荒郊野外,世子以命相逼,声称绝不回京城。我等无奈,只得带着士子一路南下广西了……”
“这混账玩意,是在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朱瞻基抬手掩面,羞愧不已。
同样都是姓朱的。
他玉面凌风,风流倜傥,英武不凡。
小堂弟却是纨绔不堪。
身为长兄,朱瞻基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朱瞻壑给一炮轰成了个稀巴烂。
不由愤愤的站起身,杀气腾腾。
就要去寻离家出走的朱瞻壑。
齐子安还要忙着操练营中官兵的事情。
便命了张天引着太孙等人,前去寻找离家出走的汉王世子朱瞻壑。
大明军营皆是按制修建,整齐划一。
不多时,朱瞻基便在张天的指引下,站在了一处建筑前。
眼前的建筑,与营中其他建筑一般无二,却也有所不同。
盖是因为,这栋营房周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物箱子,有些箱子上另有油布盖着防水。
屋顶上,一排十多根烟囱。
正在吨吨吨的冒着白烟。
这便是营中伙房所在了。
朱瞻基微微一愣,未曾想朱瞻壑那个小王八蛋,竟然是躲在了幼军卫的火头军里面。
他示意张天上前,推开门。
此时已近正午,伙房里头一片忙碌景象。
一锅锅的大锅前,站着一位位臂膀粗实的大汉,他们正双手握着大铁锹,一下一下的在铁锅里面翻炒着。
每一下翻炒,都会带起一片雾气蒸腾。
这些是大厨!
但凡是他们吆喝一声,便有今日帮助的官兵,连忙送去各式各样的配菜调料。
伙房里,一片热火朝天。
朱瞻基的眼神很准。
一眼就瞅见一团胖乎乎的身影,在显得有些拥挤的人群之中,如鱼得水般的游走着。
“朱瞻壑!”
已经怒不可止的朱瞻基,怒吼了一嗓子。
哐当一声。
伙房里头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如今越发往太子爷方向发展的朱瞻壑,吓得是两腿直哆嗦,后背惊起一片冷汗,浑身僵硬的扭转过身子。
朱瞻基两眼冒火,怒视着小堂弟:“你给我滚过来!”
太孙明明是对汉王世子发火,却是吓得伙房里的大厨和帮厨,跪了满满一地。
朱瞻壑如同一只胖鹌鹑,胆战心惊,提心吊胆的艰难挪动着脚步。
朱瞻基耐心全无,再喝:“麻溜的!”
朱瞻壑满脸无奈和沮丧,低着头跑了过来。
“哥……”
“滚蛋!”朱瞻基粗暴的打断了堂弟的话,捏着朱瞻壑的耳朵就往外面拉。
等到了外面,还是在张天的暗示下,朱瞻基才稍稍压下火气,带着离家出走的朱瞻壑到了近处的一座营房之中。
朱瞻基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朱瞻壑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双脚并着搓地,双手扭捏在一起。
朱瞻基抬起手。
吓得朱瞻壑赶忙连退好几步。
此时心中怒火稍歇,朱瞻基却还是沉着脸:“你自己说,你这样干,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朱瞻壑茫然不知,看了看堂哥脸上收敛了的怒火,嘟囔着:“我又不是孩子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是大明宗室,这广西难道不能来?”
嘭!
朱瞻基的手,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你还知道你是宗室?你就是这样无视宗室规矩,擅自离京外出的?就是这般置宗室血脉于险境之中?”
正是青春期的朱瞻壑立马不服,想要发作,但慑于堂哥的威严,最后依旧是嘟囔着。
“我又不是傻子……不然为什么要跟着幼军卫……这么多幼军卫官兵在,哪里还有危险……”
话都被这小王八蛋说完了。
朱瞻基一脸黑线,瞪着自觉装了一肚子理由的朱瞻壑:“幼军卫是来震慑南疆,是要上阵杀敌的!你难道也要跟着上去?”
“我朱瞻壑亦是太祖爷血脉!怎么就不能上阵杀敌了!”
朱瞻壑彻底被激起了血性,梗着脖子嚷嚷着。
蹭的一声。
朱瞻基站起了身。
吓得朱瞻壑又连忙往后退,几乎是要退出到营帐外了。
太孙实在太吓人。
朱瞻壑觉得,但凡堂哥才又一点动作,他就大定主意,绝对会不管不顾,从这里先逃走再说。
朱瞻基却没有继续做出动作,抬手指着张天,沉声开口道:“这话是你朱瞻壑说的,你自己说的也是太祖爷的血脉,也能上阵杀敌。”
朱瞻壑抬抬头:“是又如何!”
朱瞻基冷笑一声:“我看你在火头军那边挺惬意,身子也胖了一圈。这样断然是上不了阵,杀不了人。为兄向来有成人之美,既然你要上阵杀敌,自今日起便去张千户麾下,与官兵一同操练。那伙房,再不许去帮厨!”
堂哥还是爱我的~
朱瞻壑没有听到堂兄要将自己给赶回京城的意思,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来。
去操练又如何?
难道张天还敢当真,将汉王世子,与一众官兵平等对待,一样的操练?
广西的花花世界。
本世子可还未看够呢!
于是,朱瞻壑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得意的笑容。
朱瞻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亦是得意模样。
一旁领了命的张天,深深的看了汉王世子朱瞻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