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这朝堂之上的蝇营狗苟?”
“若是如此,尔等何不让出这内阁之位,让于大明天下那些更加清明正直之人?”
“尔等妄为内阁大臣,却一味附和上意,谄媚武夫,胡乱朝堂,我等今日便要替我大明天下,江山社稷,厘清内阁!”
“滚回去!”
“滚回去!”
“滚……”
一时间,午门前群情激奋,年轻士子们的青春热水,在群体效应下被彻底的点燃。
若不是严防死守的锦衣卫校尉官兵们整齐呼号,这些年轻士子只怕是当真要冲击午门了。
霎时间,杨荣脸色铁青,一股怒气被淤积在胸口,发泄不出,一张老脸被硬生生的瘪得通红。
“你们方才,是要让谁滚回去?”
一道同样年轻的声音,在午门前传荡开来。
锦衣卫整齐划一,丹田发力。
“虎!”
“虎!”
“虎!”
在数千双的眼睛里,大明皇太孙闪亮登场。
朱瞻基一马当先,流星大步,在其身后张辅和朱秀紧紧跟随。
士子们大多数都非南京城人士,此前也大多没有见过皇太孙。
这时候见朱瞻基过来,只当是这南京城中哪一家的勋贵子弟,要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而在其身后,一脸杀气的张辅,则是被他们认作是勋贵人家的卑贱家将。
至于那一脸贱兮兮模样的朱秀,自然就是那勋贵子弟身边的走狗之徒。
“哪一家的无力少年,竟然也能到这地方?”
“只也有那些莽夫之辈人家,才能养出这等不知礼数的后辈。”
“不知教养!”
“粗鄙不堪!”
“……”
一道道难听的言语,传入朱瞻基的耳中。身边的张辅更是越发的恼怒起来,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帮子蠢货,将他给骂成朝廷勋贵家看门护院的走狗。
朱秀同样脸色难看,若不是见太孙没有指示,他几乎就要让午门里的禁军们放狗咬人了。
朱瞻基浑然不顾这些士子们的叫骂声,一路走到了午门前,站在内阁大臣们面前。
胡广脸色依旧难看,但太孙到来,他也只得是忍住心中的不安,带着杨荣、金幼孜、杨士奇三人,毕恭毕敬的向朱瞻基行礼。
内阁竟然向着少年人施礼?
这番景象,被那上前年轻士子们看得个清清楚楚。
一瞬间,这些年轻士子们心生不安。
年轻人。
英俊面容。
能让全体内阁恭敬行礼。
这是咱们大明的皇太孙!
眨眼间,这些年轻士子,便已经是察觉出朱瞻基的真实身份。
先前出声辱骂朱瞻基的年轻士子,不由的挪动脚步,想要将自己的身子藏进拥挤的人群之中。
这位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未来的老板,若是被惦记上,只怕当真是要前途黯淡了。
他们敢骂内阁,是因为上头还有皇帝陛下,不会让内阁真的做出什么严重的惩罚。
但皇太孙,那可是最受皇帝陛下宠爱的子孙后辈……
前途要紧!
前途要紧!
前途要紧!
心中默念三遍。
这些先前还在骂骂咧咧的年轻士子们,瞬间就分辨出眼下形式,赶忙纷纷闭上嘴巴。
甚至于,他们不由的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赶到骄傲。
满满受了内阁一礼的朱瞻基,没有吱声,转过身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士子们,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重重向前一压。
“锦衣卫听令,今日在这午门行逼宫之事的乱臣贼子,统统缉拿入狱!”
皇太孙没有讲丝毫的情面。
更没有打算放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一声令下,早就瘪的难受的锦衣卫,在罗向阳和燕南飞的率领下,杀气腾腾,如同那千丈巨浪一般压向了午门前上千年轻士子。
这是要一锅端了这些闹事的读书人!
随着皇太孙一声令下。
要一锅端了这午门前上千闹事的年轻士子。
整个午门一片哗然。
皇太孙竟然不顾礼法体统,要将这上千的大明朝读书种子给尽数缉拿至锦衣卫昭狱。
所有人的心中,仿佛有一尊神像祭坛,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碎了个四分五裂。
信仰在崩塌。
皇室难道就不怕,值此一件事情,就得罪了整个天下间的文人士子吗?
他们就不怕,这满朝的帝国肱骨,江山社稷的根基分崩离析吗?
这天下间的读书人,乃是一体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交错纵横。
你当他只是一个未曾踏足官场仕途的年轻学子?
殊不知,在他背后可能还站着某位一省布政使的族中长辈,亦或是朝堂之上某位侍郎、尚书的恩师。
在这些年轻士子们的心中,这座天下是皇室朱家的。
但更是他们这些诗书传家的士族阶层的。
他们统治这大明江山的文脉!
他们把控着各地的士绅名望!
他们坐拥万顷良田,他们是在替圣天子牧守亿兆百姓。
他们……
是这样想的……
胡广脸色剧变,立即拦在了朱瞻基的面前。
就连先前还怒火中烧的杨荣,这时候也不再喝骂学子们,带着金幼孜、杨士奇三人,同样是拦在了朱瞻基面前。
“太孙,学子年轻冲动,然他们也是一片忠心,所为皆是我大明天下。”
“太孙万不可动用锦衣卫,如此折辱我大明朝的未来啊……”
“今日若当真缉拿这些学子,太孙与太子爷将在天下文人之间再无威望存在……”
“还请太孙慎重,莫要行将差错啊!”
“今天一旦做下这事,势必天下文脉震荡,乡间士绅氏族势必心生不满,太孙届时将退无可退啊……”
内阁惊慌劝说,急切不已。
众人见朱瞻基一直不开口说话,杨荣更是口不遮拦的直接开口:“太孙,您是要断送太子爷和您的前路吗!是要将我大明朝送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吗!当真是要将我大明江山,葬送在你手上吗!”
杨荣等人的眼中,这时候看着大明皇太孙,就如同在看着一位手握血刃,实为天下间最大的乱臣贼子。
逆贼当道,颠覆大明!
“不破不立!”
朱瞻基抬眼看向杨荣,目光如炬,沉声应答:“若他们!你们!以为凭借文脉一体,就胆敢时时反对朝政,我大明朝才会陷入死地!”
朱瞻基自爆了!
他摊牌了!
命人派来一口大木箱子,站在了箱子上,高高的俯视着眼前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困的上千士子。
唰的一下。
朱瞻基抬手指着身后的午门,脸色冷冽。
“你们都看看!都给本宫抬起头来看着!”
“这里是午门,这里是大明的心肺之地!这后面有着你们的大明帝王!”
“朝廷施政,千般艰难。尔等受大明庇护,双手不沾阳春水,不识五谷,不入泥泞,寒来暑往,皆在屋舍之下读书。”
“然则,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都瞪大了眼睛看看身边的人!”
“你们就因为朝廷的政策,坏了你们心中的所谓信仰,就因为朝政坏了你们的好处利益,就因为大明的功勋武将轮值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