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彬有心阻止,然而朱瞻基已经愤然从土墙上调下,从一旁赶过来的朱秀手中抢过绣春刀,带着众官兵冲向了大营前方。
李彬咬咬牙,猛的跺跺脚。
“今日,爷爷拼了这身官职爵位!”
说完话,李彬也抢过身边官兵的刀,跟着冲了出去。
不多时,集结起来的神机营官兵,就在朱瞻基的带领下冲到了前营。
此时,大营前方无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杀气腾腾的亮出绣春刀逼向抵挡的神机营官兵。
有锦衣卫千户在大喊:“神机营叛变!意图谋杀大明当朝皇太孙,其罪当诛!”
“神机营上下舞弊贪墨,太孙清查库房,惨遭杀害,尔等皆为逆贼同党!”
“今日神机营一干人等,若放下手中兵器,朝廷可既往不咎!”
“胆敢反抗抵御者,已谋逆论处!”
飞鱼服,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一柄柄的绣春刀,竟然毫不畏惧神机营官兵手中的火铳,步步紧逼。
神机营官兵无人统领,只得一退再退。
“尔等锦衣卫,身为朝廷官兵,当知神机营大营无令不得擅闯。”
“擅闯神机营大营者,死罪!”
“尔等再敢上前,休怪我等不顾同袍情谊!”
神机营同样在喊话,想要逼退这些突然闯入大营的锦衣卫。
统兵的锦衣卫千户手中绣春刀空砍一刀,而后刀指神机营官兵:“尔等再做抵抗,妨碍我等救出皇太孙,莫怪我等刀下无情了!”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闯进神机营了?”
一道有些沙哑,却暗含威严的声音从神机营官兵后方发出。
锦衣卫千户目光一沉:“何人胆敢辱没锦衣卫!”
挡在最前面的神机营官兵,已经分开了一道通道,浑身站满尘土,带着浓浓的硝烟味的朱瞻基,也提着一柄绣春刀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最前面。
在他身边,稍稍恢复的张天和朱秀紧紧跟着。追赶过来的李彬,同样是领着亲兵到了朱瞻基的身边。
南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吏,就没有不认识皇太孙的。
远在站在最前头,横刀立马、趾高气傲的锦衣卫千户脸色一变,像是见了鬼一般的看着走出来的朱瞻基。
按照安排不是这样的啊!
皇太孙这时候不是该死在神机营库房之中吗!
锦衣卫千户的手已经在微微的颤抖着,若不是他强自镇定下来,只怕手中的绣春刀已经是掉到地上了。
朱瞻基脸上带着嘲讽,怒喝一声:“锦衣卫何时能无令直闯神机营大营了!”
扑通一声。
锦衣卫千户双腿一软,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只听他大喊着:“太孙!太孙!您没事啊!”
朱瞻基冷笑一声:“你是希望我有事?”
锦衣卫千户嘭的一声,脑门重重的扣在了地上:“卑职不敢!卑职今日巡城,突见神机营中发生巨响,疑似存储火药的库房爆炸。卑职知晓太孙今日清查神机营库发,担心太孙出事,匆忙之下这才领兵冲入神机营。”
你们怕是来给老子补刀的吧!
朱瞻基心中嘲讽,脸色一片阴沉:“匆忙?锦衣卫当真是训练有素,匆忙之间竟然还能集结上千官兵!”
能个屁!
锦衣卫统共才多少人?
锦衣卫散布整个大明,虽然南京城是朝廷所在,但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官兵。眼前这上千锦衣卫,只怕是将南京城附近,能抽调的人手都抽调了过来。
朱瞻基的目光在锦衣卫人群中扫过,没有看到燕南飞和罗向阳的身影,便知道今日这件事情,是背后的人将他二人给撇开了。
此时,支援过来的神机营官兵,已经是手举着一柄柄的火铳站到了最前面。
朱瞻基提步向前,这些手持火器的神机营官兵,便紧跟着踏出脚步。
锦衣卫在后退,脸上紧张的表情清晰可见。
在皇太孙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敢以救援皇太孙为借口,逼迫神机营。但是现在皇太子就在眼前,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凡胎肉骨,是挡不住神机营官兵手中火铳的。
朱瞻基一路走到跪地扣头的锦衣卫千户身前,他毫无顾忌,手中绣春刀轻轻滑过。
堂堂锦衣卫千户,便已经是尸首分离。
李彬跟在后面,眼角挑动,小声开口:“太孙……就这样杀了锦衣卫千户,朝廷和陛下怕是要问责……”
朱瞻基一挑眉,如那锦衣卫千户先前一般,绣春刀竖起扫过前眼前的锦衣卫官兵。
他轻声开口:“今日,杀了又如何!”
李彬心中一颤。
而朱瞻基一句话刚说完,便已经开始接下来的动作,他一声令下,神机营官兵便已经手持火铳再次行动起来,将大营前方的锦衣卫两侧包围住。
现在,锦衣卫只剩下神机营大营营门一条退路了!
但此次领兵带队的千户大人已被皇太孙斩于阵前……
这是大明朝开国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锦衣卫向来如狼似虎,即使是面对当朝首辅大人,也能挺直了腰板说话,就是面对那数量逐渐庞大的大明宗室,他们也不屈分毫。
可是今日,锦衣卫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凶名,却是被大明皇太孙一扫而空。
锦衣卫绣春刀下无数条人命堆砌起来的牌子,被朱瞻基硬生生的拉扯了下来。
副千户和麾下的百户们呆若木鸡,一时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这……
他们也没遇到过,怎么也想不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若说要找皇太孙理论,可人家连千户大人说砍就给砍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们可不相信,自己这些官职比千户大人还低的人物,能够躲得过皇太孙手中的刀。
可若是退,不说这一退锦衣卫的脸面就彻底成了被人随意踩在地上的腌臜东西,就是上头也决然不允许。
就算上头到时候不会怪罪,他们现在想退,只怕没个交代,皇太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退走。
一瞬间,这些冲入神机营的锦衣卫,顿时陷入了三难境地。
“尔等无令,擅闯神机营大营,是为无视大明律法!”
“神机营屡次劝阻,尔等任然仗器意欲行凶,置大明军规律条如一纸空文!”
“大明皇太孙面前,依然逞凶,涉及谋逆!”
“尔等,想做什么!”朱瞻基目露凶色,稍稍缓和一些的嗓子,有些尖锐的怒斥质询。
上千锦衣卫竟然是无一人回答。
皇太孙的话,像是钢针一般刺入他们的耳中,震耳欲聋,心神一阵震荡。
李彬怀揣着无数的疑惑,站出身来,沉声怒吼:“尔等还不快快弃了手中的绣春刀!当真想要再罪加一等乎!”
将功补过!
对啊!眼下还有缓和的机会!
皇太孙若是当真想要动真格的,就不会只杀了千户大人一人,而是该下令让神机营万铳齐射,只消几轮现场锦衣卫便会荡然无存。
稍稍一想,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锦衣卫们,立即是松开右手。
咣当咣当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一柄柄绣春刀被丢在了地上。
朱瞻基见这些锦衣卫丢掉绣春达,心中也是稍稍一松,再次开口下令:“锦衣卫总旗以上军官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