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敬玄来得正好,就今天,把两家的账给清了!
本来在没看清来人之前,黄河上是希望对方主动下马的,免得待会儿真的伤了人,可这会儿黄河上心里无比希望敬玄停都不要停,最好能直接冲过来,这样自己也有理由动手不是?
可不知道是不是自觉身份不如前面闯门的那几位贵气还是怎的,那敬玄靠近城门后,竟然主动下马步行,这让黄河上好不失望,竟在心中暗暗腹诽道:
“一个大老爷们,怎的还不如自家女人硬气…”
而敬玄根本不知道那全身披甲的汉子是黄河寿的弟弟黄河上,心里还在想这是哪个想上战场想疯了的二杆子,连守个城门都是这副打扮?
不过因为脑子里装着其他事,敬玄也没打算瞧个究竟,只牵着马非常自觉的站在百姓那一列等着排队进城。
黄河上当然不肯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敬玄,只见他指着敬玄冷冷呵斥道:
“你,过来!本将要亲自检查!”
听见这句话,敬玄先是楞了两楞,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其他人,最后才确定对方指向的是自己之后,有些错愕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叫我?”
“少废话!赶紧过去!没听见将军叫你小子呢?!”
那些城门卒以为主动下马的敬玄是个软柿子,不由分说的就涌上来推搡这个倒霉鬼,本来你守规矩也没什么,换在往日说不定还会夸赞几句,可偏偏这会儿谁让将军心情欠佳呢?
被一群大头兵推推搡搡的往前走,敬玄只是笑了笑也没生气,他自己也算半个带兵之人,知道这些家伙都是听命于上官,而且斗大字不识一箩筐,跟他们讲道理也没用,即便要“理论”,那也得找带头的不是?
“这位将军,不知某家哪里做得不对,要劳烦将军亲自检查?”
见敬玄即便被士兵们推搡,脸上也仍旧挂着笑容,黄河上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一丝烦躁感,嘴上也不耐的挥手道:
“问那么多作甚?这是规矩!”
敬玄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心中更加好奇,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在黄河上的铁罐子脑袋上扫来扫去:
“将军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否把面甲取下给某家瞧瞧?”
黄河上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正想说话,没成想手底下的士兵却抢先替他呵斥了起来:
“呔!哪里来的野小子,竟也想高攀我家将军?告诉你小子,黄将军可是国公爷之子,真正的将门虎子,跟你这种乡野小子可不是一个路数!”
敬玄脸上笑意更浓,背起手围着黄河上转了两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长安城里姓黄的国公可没几个啊…”
黄河上被他念得心里发毛,一发狠干脆直接摘下面甲怒道:
“云中侯,可还识得某家?!”
“原来是小黄啊…”
今日李世民一如往常般的坐在太极偏殿批阅奏折,偏殿虽然小,但却五脏俱全,眼下天气转凉,久坐不动,身子更加容易发寒,但这偏殿既吹不到穿越整座长安城的冷风,地上又铺了厚厚一层地毯,从心理上来说,就已经足矣让人感觉温暖。
当然,最重要的是早前自己曾经当众下达了太极殿内不能吸烟的戒令,身为皇帝,自然不能带头违反吧?
偏殿就不一样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就是地毯上那几个破洞看着有些不和谐,回头找人把香炉般进来挡住,等到了年底,内府宽裕些了,再择机一并换掉。
李世民发现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这指尖妙物了,有时候遇到难以抉择的折子,往往一支烟的功夫就能下达决断,而不是向以往那样派人去请大臣们来一起讨论协商…
瞄了瞄案几上所剩无几的奏折,李世民心满意足的伸了伸懒腰,准备稍微活动一下后一口气将这些看完,然后再去立政殿探望即将临盆的皇后。
可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李世民十分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冲外头问道:
“外面发生何事啊?”
立时就有一名内侍转进来,低眉顺眼的禀报:
“陛下,是越王殿下和蜀王殿下…”
而这时李泰的声音也从外面飘了进来:
“父皇!是儿臣!”
李世民一笑,挥手示意让内侍放他们进来,这两个家伙今日不是应该在书院么?怎么跑进宫来了?莫非是考试成绩不错,所以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这个父皇报喜?
一想到上次闺女得到刘老先生的称赞后,李世民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膝下儿女都有出息,脸上最有光的,还不是自己?
“青雀儿啊,怎么回宫了?咦?你额头怎么了?”
李世民正笑着冲胖儿子招手,一抬眼无意瞥见李泰脑门上的红印子,不禁有些疑惑。
听见老爹关切自己,李泰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答道:
“父皇,你可要替孩儿做主啊!”
李世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说清楚!”
李泰也不迟疑,张口就把敬玄当众殴打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大胆!”
李世民勃然大怒,这敬玄持宠生娇惯了,现在居然连皇子都敢打?上回聚众殴打宗室子弟的账还没给他算清楚呢!这回又来?
李世民背着手来回在屋内走了两圈,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奇怪,敬玄也不是个傻子,为何敢当众殴打一名皇子?莫非是自己儿子做错了什么?因为以往这俩家伙可以说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怎么今天就忽然闹翻了呢?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吧?
随即李世民又看向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李恪:
“究竟怎么回事?那敬玄为何忽然打你弟弟?恪儿,说清楚,不得有任何隐瞒!”
李恪被李世民犀利的目光瞅得心里发毛,哪里还敢拉偏架,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招了出来,甚至连敬玄是如何教训段家兄弟以及尉迟宝琪的画面,都描绘得惟妙惟肖…
李世民听罢久久沉默不语,李泰见自己老爹忽然没了下文,忍不住插嘴道:
“父皇,那敬玄实在太过可恶,孩儿还没什么,那尉迟宝琪都快被他给打死了…”
“闭嘴!”
李世民忽然冲李泰恶狠狠的呵斥了起来,后者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朕怎么生你这么个不知感恩的儿子?!”
李世民火气上涌,只是这回对准的是自己儿子:
“要朕说,打得好!你怎么还有脸进来找朕告状?!”
李泰的一张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委屈变成错愕,然后再转向惶恐:
“父皇…”
“住口!”
谷李世民暴怒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有心想上前亲自抽他两巴掌,可看见儿子脑门上还没下去的红印子又下不去手,只得指着他怒斥道:
“当众嘲笑功臣子弟,你让外人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朕?!”
李泰正要解释自己只是笑了笑,可没开口冷嘲热讽,但李世民压根不给他张嘴的机会:
“别人只说朕不会教儿子,还要他敬玄来教!你从小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去了?!你就不怕寒了那些老臣的心?看见人家倒霉你李泰很高兴是吗?!朕是这样教导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