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群老先生夹在中间大喷口水,敬玄也不敢开口与他们起争执,毕竟自己只有一张嘴,如何能说得过这么多人?
何况这些老头子是最擅长引经据典讲大道理的,君子有所为也有所不为,这种时候,牢牢的闭上嘴巴安心听他们说教便是,向通过一堂课就改变这个时代延续了近千年的教学方法看起来根本就不太现实,毕竟不是什么后世网络“爽文”,不可能一张嘴,随口说几句,各路老家伙痛哭流涕,悔之晚矣,纳头就拜,只有傻子才相信那些东西。
看样子只得等那些学生们成长起来,以切切实实的成绩来说话,到时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中华大学同上级部门国子监一样,遵循月假制,即一个月有三天假期,当然,节假日除外,上完这堂公开课,学生们也到了该放假的时候,但有一点是比较“人性化”的,人家月考是假期开始之前,而中华大学则是收假返校之后,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避免这些纨绔一放假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哪怕你出身高门大院,总得灌输一点危机感不是?
各家府上派来接自家少爷小姐的马车早早就已经等着了,校门口停了一溜儿的马车,管家丫鬟马夫笑眯眯的往门口张望,若是看见自家少爷小姐出来了,屁颠屁颠的就迎了上去,打算帮着提东西。
“张大象,你他娘的有手有脚,怎么连脏衣衫都要带回家去洗?还没断奶不成?用不用再让你爹找先生说说好话,收假时再派两个丫鬟给你?”
燮国公刘弘基的儿子刘仁实出来的早,刚回头就看见停在旁边的马车是张公瑾府上的,而张大象则小子跟个大爷似的正在指挥下人们把自己带出来的行李往马车上塞,忍不住出言嘲讽起来。
张大象没料到自己的行为会被同窗瞧见,面皮不由得一红,又左右看了看其他同窗,大多数都是打着空手,了不起就背了一个学院发的小书包,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替自己辩称道:
“这不是我的,是我妹子的!你不要冤枉人!”
刘仁实冷冷一笑:
“当真?”
张大象硬着头皮点头道:
“千真万确!”
“那你看看你身后是谁!”
听见这句话,张大象楞了楞,转过头一看,自己身后站着一名两手空空,满脸怒容的少女,不是与自己同在大学进学的妹妹张月芸又是谁?
“月…月芸…”
张大象羞臊得无地自容,先是瞅了瞅正在看自己笑话的刘仁实,又偷瞄了一眼无端端给自己背黑锅的亲妹妹,一咬牙,一跺脚,对正在搬行李的下人们喝道:
“都把东西放下,本少爷去去就来!”
见张大象又提着大包小包折返回校园,刘仁实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谷“月芸妹妹,你兄长看起来还没断奶啊…”
“哼!”
张月芸回敬了刘仁实一眼,理都不理他,直接钻进了马车,并且还故意放下了帘子。
吃了瘪的刘仁实自嘲一笑,慢吞吞的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哥,刘仁实这大傻子又在向张月芸献殷勤这,咱们要不要过去挤兑挤兑他?”
段志玄的小儿子段瓒也在一旁瞧热闹,结果屁股上挨了他哥段瓘一脚:
“瞎看什么热闹,赶紧上车,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办!”
段瓘一边说一边对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何伯,你速回府里支取些铜钱,然后来东市与我们汇合!”
那何伯也是褒国公府上的老人了,深知自家大少爷说一不二的脾气,立刻告罪一声,骑上快马便匆匆往长安方向赶去。
“哥,咱们去东市干什么?不先回家探望娘亲她们吗?”
段瓒有些不解。
段瓘没好气的盯了他一眼:
“你难道忘了先生布置的作业了么?”
段瓒不以为意的答道:
“摔鸡蛋嘛,记得咧!”
段瓘随即点头道:
“先生让我们用他的法子把鸡蛋从教学楼顶楼抛出,只要落地不摔碎,考试便能过关,你以为很容易吗?估计这几天咱们也别想着出去玩了,老老实实在家摔鸡蛋吧。”
段瓒听罢顿时愁眉苦脸,好端端的,摔什么鸡蛋啊,教学楼那么高,不碎才怪呢,正这样想着,段瓒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坏笑,小声道:
“哥,三天肯定要摔不少鸡蛋,咱们要不把东西两市的鸡蛋给包圆了,到时候他们…嘿嘿嘿…哎哟…哥你干嘛打我?”
段瓒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段瓒看了他一眼,笑道:
“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弟弟呢?跟哥想到一处去了,实话告诉你,哥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几枚鸡蛋才多少钱?用得着让何伯专门回去拉铜板?”
“嘿嘿嘿,那哥,咱们这就出发吧!”
段家兄弟二人丢下一群褒国公府前来接人的丫鬟家将,套上马车绝尘而去。
“这俩家伙慌里慌张的莫不是急着回去吃奶?”
归政县公郑仁泰的小儿子郑山雄与妹妹郑灵河正在和尉迟宝琪说着闲话,三人打算结伴还京,无意瞥见段氏兄弟匆匆离去的那一幕,禁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可转念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禁大变,慌忙对围在身边的妹妹和未来妹夫喊道:
“快!快上车!迟了就遭了!”
郑灵河与尉迟宝琪不解其意,正要开口询问,却被火急火燎的郑山雄往马车上赶,郑灵河见自家二哥脸色不大好看,连忙关切道:
“二哥,究竟出了甚么事?”
已经坐在前头,甩着马鞭充当车夫的郑山雄头也不回的答道:
“段家那两个阴货多半直接去了东市!咱们得赶快追上去!”
尉迟宝琪有些纳闷:
“去东市干啥?不是说好先去我家拜见我阿耶么?”
“拜见伯父下次再去!今日不成,否则鸡蛋就被那俩阴货给买光了!”
由不得郑山雄不担心,段瓘段瓒两兄弟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蛮横阴损。
这俩家伙仗着孪生模样相似,就连去食堂吃个早餐都要多拿多要,比如第一回吃紫薯那次,段瓘先是去打饭的窗口要了一回,接下来又冒充段瓒再要了一回,隔一会儿又换了衣衫又去要紫薯,而他弟弟段瓒同样如法炮制。
从那以后,之后几次吃紫薯,他俩都是故技重施,最后弄得食堂的张婶都以为段家跟长孙家一样,也有四五个子弟在大学就读呢。
虽然目前整座大学男女加起来快一百名学生,但通过短短一个月时间的朝夕相处,大家互相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来往走动也暂时比较固定。
长安城本地的纨绔和外地的纨绔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除了不得已抱团免得被欺负的外地纨绔,长安城的本地纨绔也有好几个小的团体。
其中最霸道的自然就是段家兄弟,然后便是兄弟人数最多的长孙家,不过长孙家这几个为人比较和气,成日里都在李家兄弟身后转悠,都他娘快成跟班了,估计也是长孙无忌这位当老爹的刻意提醒的缘故,否则都是同龄人,大学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何必把官场上的那一套带进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