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盔贯甲全副武装的在太极殿一站就是一整天,换谁谁受得了?人家外头巡逻的普通士兵还能走两步活动活动身子骨呢…
听得程咬金解释之后,敬玄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没落了下来,原来是給李世民执勤站岗啊,还以为真是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威风凛凛,开朝会时可以指着某个奸臣鼻子骂呢…
“你小子,弱不禁风的,就该好好磨练磨练,既然没啥事,老夫就先走了,等你大婚那日,老夫在登门讨杯喜酒!”
程咬金说着又擂了敬玄一拳,笑呵呵的又钻回城门洞子打盹去了。
等程咬金一走,李道宗这才好奇问道:
“你要那些珍奇异宝做什么?莫非是陛下嫌你彩金不足?”
这就是李道宗想多了,李世民才不会厚着脸皮管自己要彩金呢,都已经拿出紫薯这等天大的祥瑞做聘礼了,谁还拿的出比紫薯更加珍贵的东西?
于是敬玄便把自己打算去拜访李神通的事情向李道宗透漏了一二,当然,说的时候自然隐去了李世民在背后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事实。
李道宗一听,顿时满脸肉疼:
“给淮安王送礼?他家什么都不缺,再说了…”
说到这里,李道宗压低了音量:
“那老梆子也没几年好活了,好东西给他岂不可惜?随便意思意思一下就得了,我这就命人回府,让你姐准备些礼物,外头再以锦缎包裹,这样里子面子全都有了…”
敬玄听罢,顿时张大了嘴巴,早就听长姐送过他小气,没成想居然这么会“过日子”…
于是点头苦笑道:
“如此,那就多谢姐夫了…”
李道宗十分大气的摆摆手:
“都是一家人,无须客气…”
告别李道宗之后,敬玄径直出了皇城,外头一辆马车早早的就等在那里,而车沿上坐了几个梳着辫子的小人儿,正在上窜下跳,其中一个最活泼的,一见着敬玄,立刻大叫了起来:
“二叔!二叔!”
敬玄立刻露出微笑朝她走了过去,将小丫头一把顶在头上逗弄着她:
“你这小丫头怎么跑长安来了?就不怕被坏人给捉去?”
话虽然是对敬婵说,但敬玄的目光却盯着年纪最大的武媚。
武媚见敬玄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是老身带她们来的。”
马车里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把敬玄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敬婵从头上摘了下来,递给旁边的云叔,一股脑钻进了马车里:
“姨娘怎么到长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被人看见可怎么是好…”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义成公主,听见敬玄的埋怨,义成公主微微笑道:
“久在牛尾沟里住着,总想看看外头的光景,这不,刚好几个小丫头也闲不住,老身就带着她们出来转转…”
敬玄听罢,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好的此生不再入长安呢…
“混小子,当着老身的面就拆台,讨打。”
义成公主笑骂着作势要打,敬玄慌忙护住脑袋往后躲。
好半天,不见义成公主收拾自己,刚抬起头,就听见她悠悠叹息道:
“一别经年,这长安虽比当年破旧不少,倒也算是另有一番新气象啊…”
这不废话嘛,前隋开皇年间至今都过去多久啦?中间长安又经历多少次战乱?不破旧怎么说得过去?
刚要说话,义成公主忽尔又问道:
“老身听说你在长安又闯了祸?”
敬玄脸色一红,擦不可闻的点点头。
义成公主笑了起来:
“见你安然无恙的从皇宫里出来,想必那位没有为难你吧?”
敬玄听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李世民给自己支的招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义成公主听后,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
“这也算是一招妙棋,不过却还不足以让那姓史的歇斯底里。”
敬玄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姨娘莫非有什么妙计?”
义成公主微微一笑:
“听阎诃说,你们右领军那个校尉是卫文升家的?”
敬玄点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义成公主弹了弹衣袖,颔首笑道:
“他们卫家两代都是京兆府尹,你说说,这京兆府尹最容易和什么人结仇?”
最容易和什么样的人结仇?敬玄一下子糊涂了,官二代?当兵的?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自然是跟那些地头蛇水火不容,又尤其是那些家里还有点关系的,那史万宝不刚好就是这样一个地头蛇么?”
直到这时候敬玄才明白,原来义成公主甘冒风险悄悄来到长安,是担心自己这个“蠢货”摆平不了这次的麻烦,特意赶来为自己出谋划策来了。
这让敬玄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毕竟随着见识的增长,敬玄愈发觉得想在长安这座名利场混得风生水起,愈发的力不从心。
有这样一位宝藏姨娘,简直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说别的,现在还有几个人知道卫氏家族跟史氏有这么深的矛盾?
换句话说,京兆府尹又不是多大的官,不说别的,就凭当初那些武德老臣走史万宝的渠道私底下逃离长安,就够卫氏喝一壶的了。
据说卫氏家族因此掉了不少脑袋,而这个卫辉倒也算是个人才,居然在自己跟前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什么不满,估计连史万宝本人都不会去调查他这样一个小校尉的身份,满长安除了阎诃因为“职业需要”,谁会没事去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让云叔领着义成公主在长安城里好好转转,敬玄瞧着已经邻近晌午了,便打算先去长姐家里凑合一顿,下午好直接带着礼物去一趟淮安王府。
家里小孩子一旦少了,明显就没了生气,一到任城王府,敬玄发现就连下人走路也是无精打采的,所以他们对于突然造访的敬玄,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一是因为敬菁即将成为新王妃,二是任城王府平时很少会有客人登门。
大唐的王爷有几个不是因为避嫌,所以才鲜少与其他人私交?连李孝恭那种辞了职安心在家操弄歌舞的都不例外,又何况像李道宗这样正值年富力强,且身居要职的宗亲?
谁让他们摊上李世民这么个铁血君王呢?
而对于下人们来说,家里没了来来往往的客人,很有可能会损失一笔收入,那就是赏钱。
李道宗本身又是个小气的,除了月例更不会多给一文钱,所以像敬玄这样出手阔绰的姻郎君就成了丫鬟下人们的心头好。
又所以敬玄现在身边跟了一大群任城王府的丫鬟下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那派头简直比李道宗这个更像是王府的主人。
前头长姐已经牵着小环儿正往这边过来,敬玄洒出去大把铜子才打发走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这还是刚才从云叔腰间扯下的钱袋子,转眼间就被自己败了个精光,估计老头子若是知道了又会心疼得直抽抽。
可没办法,谁让咱身份摆在这里呢?打赏可是做为一名成功人士重要的支出啊!
(看起来我的读者好像没有成功人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