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柴绍的儿子怎会吃不了苦?令武,速去先生那里报道,只带一身换洗衣裳即可!”
魏征见状,淡淡一笑,同样推了一把站在自己跟前的魏叔璘:
“璘儿,去吧,记得阿耶的吩咐,莫要给阿耶丢脸。”
魏叔璘已经年满十四,不但模样像极了魏征自己年轻的时候,就连性子也十分沉稳,听见老爹吩咐后,立刻折身答道:
“孩儿此去求学不知何时才能返家,万请父亲母亲保重身体,待孩儿学成之后,再还家侍奉二老…”
说完这句话,魏叔璘便背着一个小挎包大步流星往前面走去,魏征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角不禁变得微微湿润,嘴里喃喃自语道:
“好孩子…”
“你这老魏,明明首阳山隔着长安不过几十里,想看孩子随时过来便是,做什么期期艾艾,你要笑死老夫吗?”
大嗓门程咬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指着魏征便开始笑话起来,一边笑话还一边不望拿脚踢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快滚去报道,待会儿迟了进不去小心挨揍!”
而离得近的勋贵们也跟着有样学样,纵使内心万般不舍,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孩子推了出去,有些还有闺女要进学的甚至还不忘悄悄嘱咐自家儿子一定要照顾好姐妹,别被谁家的小兔崽子给祸害了云云…
而这边敬玄见少年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便指了指地上事先划好的几条白线: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站成四列,女子单独另成一列…”
不等敬玄说完,跟着他从龙门县过来的师弟师妹们,非常有眼色的给众人打起了样,率先站到了前面,其余勋贵少年只是迟疑了两下,便也依次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女子那边同样如此,不过站在最前头的既不是沈翠微也不是邱璎珞,反而是一大早就过来的段简壁,此刻正跟站在她身后的武顺嬉皮笑脸的在讨论着什么。
敬玄见状脸色一沉:
“不许说话!”
段简壁也不害怕,吐了吐舌头便乖巧的把嘴给闭上了。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敬玄拿起名册随意翻了两下,便抬头说道:
“我念到一个名字便答到,其他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下面立刻响起熙熙攘攘的声音:
“明白了…”
敬玄眉头一挑:
“从即日起,你们不止是谁的儿子,亦不止是什么千牛卫,什么骑都尉,你们身上会多一重身份,便是中华大学的一员,这个身份将会伴随你们一生,成为你们日后最大的荣耀,而中华大学同样会因为拥有你们为傲!现在我开始点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这回声音整齐了许多。
“这臭小子,竟然看不起千牛卫,千牛卫怎么了?哼!”
看着敬玄正在训话,新上任的千牛卫大将军段志玄非常不满的冷哼了几句。
“这小子说话实在太嚣张,老夫的儿子怎么了,段瓘先是我段志玄的儿子,然后才是他中华大学的学生…”
张公瑾脸上也有几分忧虑:
“照这个路子下去,这些孩子不会被教成无法无天的混蛋吧?”
这时旁边又传来尉迟敬德的声音:
“我看你俩就是瞎操心,咱们将门的后代,路子不野点将来如何守得住这份富贵?走走走,孩子也看了,回长安去老夫府上喝酒,可算把这小王八蛋给送走了,留在家里尽祸害老夫的兽园子…”
尉迟敬德一边说,还一边四处张望:
“老程,把老刘一块叫上,酒席没你俩光膀子角力,可尽不了兴!”
程咬金怪笑一声:
“刘老匹夫家的闺女今日也要入学,这会儿缩在马车里与他夫人一起抹眼泪花子呢…”
尉迟敬德也跟着桀桀桀的怪笑起来:
“那老郑呢?总不能也在哭鼻子吧?老夫这个未来公爹都还没心疼呢!”
郑仁泰闻言,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指着尉迟敬德笑骂道:
“老子的闺女当然老子最心疼,关你这个公爹何事?让你家小子在大学盯着点,若是灵河半路被人截了胡,那老夫可不管!”
敬玄听见几个大嗓门老不羞在那瞎嚷嚷,这才知道原来吴国公尉迟敬德的二儿子尉迟宝琪,与归政县公郑仁泰家的小女儿郑灵河自小便结了娃娃亲。
于是目光好奇的在相邻两列的一对小娃娃身上扫来扫去,这也是个问题啊,虽说学院里要注重男女大防,可人家毕竟结了亲,总不好棒打鸳鸯吧?
而其余少年同样也听见了长辈们的互相调侃,一个个顿时起哄闹腾了起来,羞得一对少男少女差点没挖个地洞钻进去。
“混小子!那是你未来媳妇,有什么好焦人的?谁要是再起哄,你家拿大耳刮子抽他!记住一句话,别给老子丢人,不然回来老子也拿大耳刮子抽你!”
尉迟敬德丢下一句话便笑呵呵的呼朋唤友往长安方向离去。
有他一带头,不少人也跟着打算离开,而那些还逗留着不肯走的,大多都是家里有夫人一起送孩子过来的,想再多看孩子一眼。
不过场内一辆灰色外壳的马车却引起了敬玄的注意,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不起眼,人家的马车都是金碧辉煌,要多奢华有多奢华,而这辆马车就跟才经历过大修似的,连棚子都补了几个洞。
本着安全方面的考虑,敬玄立刻打算让辰十三带着人去问问那是谁的马车,没想到李泰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不要妄动。
敬玄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做为大学联合创始人的李泰今日一言不发呢,原来李世民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现场。
“文起!”
敬菁这时从一辆马车里走了下来,刚才人多,她一介妇人不方便抛头露脸,这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立刻从马车里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两个大包袱。“姐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过来的么?景恒跟景仁弟自会照顾…”
敬玄连忙迎了上去,帮着接过敬菁手里的两个大包袱,沉甸甸的,少说也得十来斤,顿时好奇道: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敬菁笑道:
“都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衣裳,零食之类的物件,姐怕你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所以随意准备了些…”
敬玄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怕是有人要跟着效仿啊,抬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些还没离去的马车窗户边上都隐隐有目光闪烁…
“李景恒,李景仁出列!”
敬玄一招手,让两个孩子从队伍里出来,然后将包袱分别塞到他们各自的怀里:
“还不快谢谢阿母的一番心意?”
李景仁还好说,本来就是亲生的,不但道谢的话自然而然的就能说出口,还能趁势撒个娇什么的。
但李景恒就有些不同了,站在那半天,手捧着包袱也没开口,敬玄见状正欲斥责,没想到敬菁笑着冲自己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敬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是个孩子,要他立刻承认敬菁的大母身份,恐怕还有些困难,刚要再与长姐说几句,无意撇了一眼她身后,顿时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