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敬玄又笑眯眯的补充道:
“不妨再告诉公输兄一个秘密,朝廷迟早是要开科取士的,而且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只看中文章经义了…”
公输秦疑惑道:
“不看重文章经义?那看重什么…”
“自然是实干型人才!这次绛州出了那么多偷奸耍滑的混蛋,陛下已经对满口只知圣人文章的世家子深痛恶绝,未来朝廷取士只会选择真正对江山社稷,黎明百姓有帮助的人才,而我们中华大学,已经走在了别人的前头,未来从中华大学毕业的学子必然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公输兄试想一下,那个时候说不定朝堂上的堂官都得喊你一声先生呢…”
不得不说敬玄的这番话十分具有蛊惑性,公输秦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涨起来,而且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看样子被敬玄口中描绘的“职业规划”给震惊到了,连朝廷里的堂官都会称呼自己一声“先生”?
这可是公输家先祖才有的荣耀,难道自己真的能重现先祖们的荣光?莫非自己就是将来公输家子孙后代口中的“中兴之祖”??
“多谢侯爷提携!我,不,属下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侯爷鞍前马后!”
公输秦这次说什么都要给敬玄行大礼,哪怕敬玄不让,他也依旧固执的退后两步,邦邦邦的给一脸错愕的敬玄扣了三个头。
敬玄见状,打趣道:
“快快请起,难不成公输兄先前就没有替本侯尽心尽力办事了?”
公输秦闻言脸色一红,虽然先前也的确忙前忙后的替敬玄办差,但心态却不一样,先前最多就是在讨生活寻求这位年轻侯爷的庇佑,但现在却是踏踏实实的想在他手底下干出一番事业来。
“对了,你和阮娘现在住在哪?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可以在已经规划好的大学内选一栋先生宿舍搬进去,毕竟公输兄现在已经是大学的先生了嘛,日后还会有朝廷的正式告身下发,再挤在狭小的屋子有些不合适了…”
敬玄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到公输秦手上:
“拿着,自己与嫂夫人去选一栋合眼缘的…”
公输秦见状本想拒绝,可转念又想到妻子与自己成婚多年,已经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也是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于是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钥匙,不但双目通红,嘴里还不停的冲敬玄道着谢。
敬玄同样明白他现在的心情,据云叔打听到的,那日公输秦初到云中侯府,为了不给先祖堕下名声,愣是把存下的家当都变卖了,买来材料花了三天三夜赶制了一辆马车,备上行头…
想到此处,敬玄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这是公输兄应得的,绝非是本侯的赏赐,所以公输兄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与嫂夫人一同安心的住进去便是…”
中华大学开学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一会儿有传言将会有数十位大儒坐镇,一会儿又说中华大学已经得到山东氏族珍藏的不世出的孤本。
尽管李承乾手头的三十多个名额已经消耗殆尽,但依旧有人托关系找门路,想从敬玄手里得到一两个名额,甚至主动把学费长到了五百贯。
若是为了钱,敬玄早就大开方便之门了。
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又是极为庄重严肃的学府!
这股妖风邪气是万万不能在第一届学生中就出现的,所以无论是谁来,敬玄都一口咬定名额已满,明年请赶早!
但事与愿违,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钻空子。
远在九嵕山当差的安元寿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一大早就把他的堂弟,上次一同出使突厥的荣国公丨安丨兴贵之子安永达给带了过来。
然后丢下人就跑了,说是全权托付给自己照顾,是打是骂让敬玄自己看着办,总之一定要把他堂弟安永达口吃的毛病给改掉,而且吃穿日用都足足拉来了三大马车,简直比那些小娘子还娇气。
望着已经十三岁,还时不时流口水啃手指头的安永达,敬玄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明明想着孕育英才,结果招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看着痴蠢,这要是请长安城里的那些大儒来给他们上课,别一不小心把老夫子们给气死了…
“行了!别啃了!若是嘴馋,厨房里有酸梅汁,婵儿,去给他端一碗来!再让我看见你啃手指头,老子非得给你一根根拔下来不可!”
敬玄尽情的吓唬着安永达,谁料这家伙就跟没听明白似的,只是“哦”了一声,又把手指头伸进嘴里啜啊啜,目光还眼巴巴的望着去厨房端酸梅汁的敬婵,嘴角隐隐有液体淌下…
这家伙该不会是近亲繁殖遗留下来的产物吧?敬玄目光狐疑的盯着安永达。
不但敬玄这个当叔父的好奇,就连敬婵这个小丫头也十分好奇。
她刚才特意在酸梅汁里加了一小勺盐巴,想看看安永达喝了之后还会不会流口水。
因为就连她这个四岁孩童都知道,盐巴吃多了口会非常渴,结果安永达端起那碗酸梅汁仰头“咕噜”“咕噜”的就灌了下去,愣是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
喝完还不忘擦了擦嘴角把碗递了回去,看那架势大概是还想再来一碗…
这时阎诃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惊奇的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安永达,一边对敬玄说道:
“侯爷,人来了。”
敬玄点了点头,指着傻不拉几的安永达对他说道:
“看着点这小子,别让敬婵把他玩坏了…”
昨日晚间,权旭的夫人杨氏派人送来一封拜贴,说今日会登门拜访。
敬玄估计多半没啥好事,毕竟自打上次权弘寿给了个那什么秘方之后,权旭不到一个月就让他老婆怀了孕,现在也是个大肚婆。
能让一位大肚婆顶着肚子登门拜访,能有啥好事?
果然,一到了前院,敬玄就发现不但权旭的老婆杨氏来了,就连武士彠的老婆杨氏也在场,身旁依旧带着她那三个喜欢打闹的闺女。
见此情形,敬玄心中仿佛明白了几分,似笑非笑的问道:
“应国公夫人此来莫非是…”
见敬玄把目光放在自家长女武顺身上,杨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成吗?顺儿虽然年纪小,但这孩子从小便精通女工,又喜欢读书,留在家里实在是埋没了…”
听见母亲说起自己的名字,武顺立刻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敬玄,然后马上扑到杨氏怀里,撒娇道:
“顺儿不愿离开阿母,顺儿想和阿母在一起…”
“应国公夫人,您也看到了,令爱还未满十岁,正是需要亲人的时候,不如明年再送过来…”
一听敬玄这么说,杨氏连忙板起一张脸看向怀里的闺女:
“不可胡闹!阿母是送你来跟随云中侯学本事的,你难道忘了在家里是怎样答应阿母的么?!”
武顺娇艳的小脸嘀嗒着泪水,委屈巴巴的点头道:
“顺儿记得,可是顺儿真的不想与阿母和妹妹们分开…”
杨氏见状,站起来向敬玄告罪一声,拉着武顺就往外头走去,看样子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教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