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想不想学游水?”
李承乾瞅着远处的李泰二人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有没有姿势好看一点的游姿,我不想学青雀那种游法…”
敬玄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李恪,只见这位王爷正在浅滩处练习如何挥抓呢,动作简直跟他旁边的李青雀一模一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臣自然不会教太子殿下狗刨式,说实话,臣也觉得这般游法实在不雅,不如臣教殿下蛙泳如何?”
“蛙泳?”
李承乾好奇的看向正在解释动作的敬玄。
“殿下,蛙泳顾名思义就是跟青蛙一样游水,要点就是腿部的动作,来,殿下,臣托着你的手,你先学习一下如何向青蛙一样蹬腿…”
随着日头的逐渐西去,两位原本不会浮水的大唐皇子,也开始在小小的河道里游得有模有样。
李世民的儿子肯定是有运动基因的,这一点敬玄并不奇怪,敬玄奇怪的是李泰这小胖子潜进水里大半天了,怎么还没浮上来,不会是呛水了吧?
又观察了一阵,还是没见李泰从水中露头,敬玄心中微微有几分担心,正想着要不要下水去找人,就看见李泰手捧着一个大大的事物从河水弯道处走了过来,嘴里还大叫道:
“你们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李承乾与李恪二人,立刻围了上去,一见到李泰手中的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是何物?”
“为何腥气如此重?”
李泰得意的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河湾:
“刚才我游过去感觉有东西扎脚,便下去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了这玩意儿,大哥,三哥,这叫河蚌,可好吃了,一会儿让敬玄做给你们尝尝,一枚可不够,等我再去那边捞几个上来!”
李泰将人头大小的河蚌往李承乾手里一放,便转身往回游,好奇心大作的李恪见状,也跟了上去。
而李承乾则捧着那枚硕大的河蚌吃力的往岸边游去。
敬玄见状,走过去把李承乾带了过来,见到他怀里的河蚌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是河蚌啊,长这么大的,的确少见。”
敬玄一边接过河蚌,一边将其放在浅水中,并用石头压实了,而李承乾则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
敬玄笑着解释道:
“天气炎热,这东西离了水死得快,待会儿要吃时,再杀也不迟,先用石头压住,免得跑了…”
李承乾听罢,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扳石头,然后敬玄就听见“唉呀”一声。
一只硕大的螃蟹夹在李承乾的脚趾头上。
敬玄眼疾手快,抓向螃蟹大钳的关节处用力一掰,蟹钳应声而断,那原本夹着李承乾脚趾的大钳也随即滑落了下来。
疼得要命的李承乾气急败坏的就要把那螃蟹踩死,敬玄笑着把罪魁祸首往岸上竹篓一扔:
“一会儿烤了它,也算替太子殿下出气了。”
李承乾坐在水里捂着脚趾,指着漂在水面上的蟹钳怒道:
“孤今日要诛他九族!”
太子殿下有命,当臣子的岂敢不从?
敬玄立刻开始搬动岸边的石头,每搬开一块石头便趁着水混浊之际,伸手去捞螃蟹,几乎次次都有收获。
李承乾见螃蟹这么好捉,干脆也大着胆子学起了敬玄抓螃蟹的动作。
没一会儿的功夫,岸边的竹篓里便装满了大大小小的螃蟹。
敬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大汗,笑道:
“启禀殿下,臣不辱使命,将乱党一家老小尽数拿获,如何处置请殿下定夺!”
李承乾同样意气风华:
“统统下油锅!”
敬玄想了想,提议道:
“臣以为个头大的用荷叶包住炙烤,味道应该不错。”
李承乾咽了咽口水,点头道:
“那就依爱卿之所言…”
所以等李泰和李恪兄弟二人抱着河蚌慢悠悠的回来时,岸边早已经架起了火堆,油炸螃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河滩。
李泰将手里的河蚌丢到一旁,随便在滩头搓了一下手,便急不可耐的凑了上来,捻起一只被油炸的焦黄的螃蟹就往嘴里送,竟是一点都不嫌烫,一边吃还一边不满的抱怨道:
“我与三哥在那边累死累活,你们倒好,直接就吃上了…”
敬玄咀嚼着蟹钳,嘴里时不时发出蹦嘎的脆响,根本没功夫搭理这小胖子,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越是高端的食材越是要简单的烹饪,虽然河蟹这玩意儿算不上高端,但胜在新鲜,若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盘子河蟹很快就被四个人吃得精光,但这点开胃小菜哪能让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满足?在李泰的窜掇下,敬玄又拿起小刀蹲在河边收拾起了河蚌。
河蚌这玩意身上有大量的寄生虫,尤其是内脏,必须割掉,因此耗费的时间难免就长了一点,性子急的李泰哪里能忍受肚皮空空如也所带来的烦躁,拉着李承乾要去滩头再抓点河鱼,而且还要李恪留下来盯着敬玄,不许他又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开吃。
李恪在旁边看了一阵,大概是觉得光这么看着别人忙活,自己不动手有些过意不去,便帮着敬玄把收拾好的蚌肉洗净。
敬玄见状,边收拾边笑着问道:
“蜀王殿下,今日玩得可还尽兴么?”
李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久没这么玩过了,有点忘乎所以了,还望云中侯不要见怪才是。”
敬玄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殿下说得哪里话,人生得意须尽欢,少年人,就该快意纵马,何必刻意做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给谁看呢?”
李恪一怔,旋即神色复杂的看向埋头做事的敬玄:
“云中侯也以为我应该活得洒脱一些?”
敬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殿下可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乃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做事何须看他人脸色?就该怎么高兴怎么来,即便是率性而为,想必别人也不会说殿下什么。”
有时候很奇怪,你越是不显山不露水,人家越是觉得你心机深沉,事实上,往往心机深沉的人,通常会表现得人畜无害,而且还十分懂的讨人欢心,这一点尤其是在皇家身上,能够得到最大化的体现。
比如李泰就是这样。
而像李恪这样处处谨小慎微的,反倒是让人觉得所谋乃大,防他跟防贼似的,这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朝臣们越是防备李恪,李恪就越是小心谨慎,很难说历史上的李恪落得那般下场,不是这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李恪陷入了沉思,敬玄也不打扰,这种事情必须得让他自己先明白道理才行,不听劝通常是大人物们的通病,总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而事实上只有旁观者才是最清醒的。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想通的李恪总算回过神来,出于好奇的心理,敬玄偷偷瞄了他一眼,居然从他稚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大彻大悟的神情。
“殿下想明白了?”
李恪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明白了,多谢敬兄提醒。”
敬玄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于是淡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