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是半个救命恩人,岂能让他稀里糊涂的就死去?
敬玄手一探,拉住刺客的衣角又把他给扯了回来…
而另一边,薛祁正护着两个受了伤的兄弟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到墙角了!
见实在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干脆扯下一片衣角,将因为力竭,已经有些颤抖的手臂连带刀把一同绑在一起,冲身后二人吼道:
“今日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些狗贼看轻咱们薛氏儿郎!”
薛统与薛亮受他鼓舞,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把刀绑在手中,大叫道:
“对!跟他们拼了!”
说完这句话,三人怒吼着冲追上来的黑衣刺客发起了反冲锋!
黑衣刺客们同样不退,迎着三人挥刀便砍!
到底是少年,不如这些长期隐于黑暗中的刺客经验丰富。
只几招过后,早先悍勇无匹的气势便衰落了下去,甚至就连自保也是险之又险!
当薛祁被放倒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光剑影,已经准备闭目等死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羽箭,悄无声息的洞穿了他跟前刺客的脖子。
那名黑衣刺客捂着脖子呜呜的叫唤了几声,便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然后外面又接连响起几声弓箭离弦的动静,嗖嗖嗖的几下,不断的有黑衣刺客倒地。
死里逃生的薛祁精神大振,在两个弟弟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还在与刺客恶斗的另外三人大喊: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正在与跟前刺客纠缠的敬玄听见后,顿时一愣,哪来的援军?
刚想回头看一眼,腰间就挨了人家一脚,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顿时大怒,拔刀猛砍!
那刺客左右闪躲,眼中似乎隐约还有讥讽之意,那意思好像在说看来大名鼎鼎的云中侯,也言过其实!
但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支羽箭毫无征兆的洞穿了他的脑袋,带出的脑浆溅了敬玄一脸…
然后敬玄就看见契苾何力那张可恶的笑脸,出现在了倒下去的刺客身后。
接着,林子里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一名中气十足的声音蓦然从外面传来:
“将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拿下!”
紧接着,大批士兵一窝蜂的拥进了院子,手持长刀盾牌,将那些慌了神的刺客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有几名仗着身法好的刺客还打算突出重围,刚一跳起来就被四面八方的箭羽给射成了刺猬!
“为主人尽忠就在此时!”
眼见逃脱无望,刺客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接着敬玄就看见刚才还十分凶神恶煞的刺客们,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这些都是死士。”
带领士卒过来的将领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敬玄拖着疲惫酸痛的身子,冲他拱手道谢:
“多谢将军及时援手,不知怎么称呼?”
那将军连忙还礼道:
“不必多礼,本将姜行本,奉陛下之命,特来协助云中侯捉拿奸贼!”
姜行本?
金城县公姜行本?
敬玄神情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安元寿,后者却面无表情,既没上前与姜行本见礼,也没对他的到来表示不满。
这李世民调兵遣将还真是怪招颇出,明明知道这安氏与姜氏不对付,还非要让他们在一起共事?
那这些士卒,都是来自北衙了?
敬玄扫了一眼,果然,这些士卒与南衙十二卫的气势明显不大一样,南衙十二卫无论人还是马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彪悍的味道。
而这些北衙士卒,身上散发出的阴冷的气息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而姜行本显然也发了安元寿的存在,不过也没做过多的表情,只是手一挥,让懂医术的士卒赶紧帮着给几个挂了彩的少年送药。
“云中侯可有受伤?陛下还有重托,若是有伤,尽早治疗,不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姜行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光看外表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十分金贵。
“这是上好的伤药,乃我姜家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
姜行本把药递过来的同时,还不望吹嘘了两下。
可再好,能有本侯随身携带的云南白药喷雾来得妙?
虽然如此,敬玄还是收下了,总不能驳了人家的一番好意不是?
不过他刚才说李世民有重任交给自己?
敬玄连忙问道:
“姜将军,未知陛下可有明旨颁下?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姜行本微微一笑:
“此事本将却是不知,不过有一位却是知道…”
说着他指了指院外,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灰色马车。
敬玄见状,心中更加疑惑不已,正待发问,姜行本笑着说道:
“云中侯可自去与车内人相会,本将还要收拾一下家中的不肖子孙!就不陪云中侯过去了!”
后面两句话几乎是说得咬牙切齿,这位金城县公盯向姜雒的眼珠子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怒吼道:
“孽障!还不快过来领罪!?”
姜雒吓得屁滚尿流,纳头就拜嘴里苦苦求饶道:
“叔父饶命啊…”
敬玄在旁一听,看起来这件事姜行本好像不知情一般,不过也可以理解,若是他真的事先知道,李世民应该也不大可能派他过来,不过…
契苾何力这厮怎么来了?
莫非这家伙也进了北衙当差?
不等敬玄发问,契苾何力已经主动凑了上来,笑容十分得意:
“怎么也不道声谢?这回可是我救了你一命!”
敬玄白了他一眼,你明明先救的是薛祁,老子还差点挨刀子呢。
“你怎么来了?陛下让你来的?”
契苾何力不依:
“别打岔,你打算怎么谢我?”
“五百贯。”
“你云中侯的命就值五百贯?”
“那六百?”
知道这家伙现在穷得厉害,如今还寄人篱下呢,张口闭口就谈钱,简直市侩得厉害,身上哪里还有一丁点当初那个笑声爽朗的少年首领模样?
见鬼了,以前这家伙笑都是哈哈哈的,何时开始学会发出猥琐的嘿嘿嘿了?
“快说,你什么时候进北衙的?上回不是说去南衙当差么?”
敬玄一边走一边揪着他的后脖领子质问,契苾何力缩了缩脑袋,想挣扎。
“差事还没下来呢,我这次是跟杜公一起来的,给他老人家当护卫呢…”
啥?
杜如晦也来了?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有这样的大牛坐镇,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
也是啊,出了这种影响恶劣的事件,一不小心就会遗臭万年,可不就得派个心腹重臣来处理?那还需要本侯做什么?
这马车里坐的,不会就是杜如晦吧?
脑子才刚这样想,马车里就已经传来杜如晦熟悉的声音了:
“巡察御史敬玄接旨!”
敬玄一愣,连忙欠身答道:
“臣在!”
“巡察御史敬玄,晓达吏方,质性平直,事应弹举,无所回避,特封检校绛州刺史,专职纠察不法事!”
“臣领旨!”
这就成刺史了,敬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虽然前面还加了检校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