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用的是一群小王八羔子省吃俭用凑起来的体己钱?!”
“干你奶奶的!”尉迟宝林跟长孙冲不一样,他才不管那么多,骂自己小王八羔子就是在骂自己老爹,忍耐严重不符合他自幼接受的教育,抄起手里的椅子就往李道明脑袋上砸了过去!
李道明一时不察,竟被他打了个头破血流,整个人愣在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道:
“还不把这群王八蛋给本王抓起来?!想被抄家灭族吗!?”
本来想做和事佬的万年县令一听,只得硬着头皮让差役们开始拘捕众纨绔。
没法子,当着面还敢打人,这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且慢!”
正当差役开始拿人的时候,敬玄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冲一脸错愕的万年县令说道:
“郝县令且慢。”
“阁下是…云中侯?”
郝桥十分敏锐的从细节上捕捉到了敬玄的身份,因为大夏龙雀那两条长长的雀尾环首实在太过显眼了,现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那是云中侯敬玄的兵刃?
“噢?郝县令竟也认得本侯?”
敬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郝桥连忙躬身行礼道:
“侯爷的大名谁人不知?云中一战挽救边关于水火之中,实不相瞒,下官有一位堂侄恰好也在云中戍边,每次听他说起那一战时,下官只觉得痛快无比…”
敬玄哈哈一笑,连称言过其实了。
两人在这客套,那边淮阳王李道明却不耐烦了,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怒道:
“磨磨唧唧干甚?还不快把人给本王抓起来?!”
说着还指向一脸笑意的敬玄:
“还有这小子!刚才本王看得真切,就是他在指挥这群小王八羔子!”
郇国公李孝协也在旁边扇风点火:
“对!就是他!还有那个把西平公打伤的王八蛋,也不可放过!不然这事没完!”
李孝协这句话一说,还在二楼的九江公主连忙把萧嗣业往房间里拉,嘴里还急声说道:
“快走,不然你有麻烦了!”
萧嗣业挣脱她的手冷笑道:
“人是本侯打的,怎么能让弟兄们顶缸?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萧嗣业?!等着,回头本侯就从老玄手里把你要过来!”
说完这句话,萧嗣业一个翻身便从二楼跃下,大摇大摆的站在李孝协跟前:
“人是我打得,你待如何?!”
而在他身后二楼,李家姐弟二人看着自己姑姑红通通的脸大感困惑,正想发问,没想到九江公主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好小子,还有几分胆量,郝县令,就是此人,速速将其拿下问罪!”
李孝协口中冷笑连连:
“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硬气!”
敬玄嘿嘿一笑,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萧嗣业推到一边:
“今日本侯才是东家,此地所发生的一应事务,皆由本侯承担!”
李孝协闻言,嘲弄道:
“小小侯爷也承担得起?!”
敬玄闻言也不答话,只是冲身后招了招手,接着几个小厮就从楼里抬着一张长桌子出来,上面似乎还躺了一个人,只是都被白布盖着,隐隐还有鲜血渗出,看起来就跟已经咽了气似的。
等人抬到跟前后,敬玄这才回身对李孝协说道:
“我这位兄弟方才只是在二楼看了一眼,就被你们丢的酒壶砸中脑袋,当场头破血流,现在本侯想问问,那只酒壶究竟是谁扔的?!”
突然抬出来盖得跟个尸首似的公孙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柴哲威一股脑儿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想揭开白布看个究竟,敬玄见状,本想拦下他,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所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柴哲威身上,他们还不敢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公孙衍,就这么被人家一酒壶给砸得一命呜呼了…
柴哲威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趴在地上开始呕吐起来,院子里顷刻间就弥漫着一股子酒气带来的酸臭味,导致许多本就已经上头的纨绔,也跟着开始呕吐起来。
敬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揉成小团塞在鼻孔里,十分淡定的把白布重新给盖上,正要说话,柴哲威悲戚的大喊道:
“是谁?!是谁害了公孙兄!”
眼眶里含着泪水,嘴角还挂着呕吐物,冲过去就要找李孝协算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才还异常嚣张跋扈的几个李家子孙,脸色变得十分不自在,怎么还把人给打死了?这下事情大发了,李孝协慌忙后退,生怕沾染上一脸晦气的柴哲威。
而万年县令郝桥整个人则几乎快要瘫软在地上了,面无血色,嘴皮子止不住的颤抖:
“云…云中侯,公孙世子他…他当真…”
敬玄叹了口气,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先将郝桥从地上拉起来,又十分贴心的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敬玄语气黯然的说道:
“县令自己去看吧…”
郝桥闻言,身子颤了两颤,紧紧抿着乌黑的嘴唇,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边,慢慢的掀开了才被敬玄给合上的白布。
只见公孙衍面无血色,双目禁闭的躺在那,脑袋上几乎全是鲜血,隐隐还有一些白色的浆状事务混杂其中,看起来十分恶心。
郝桥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一线希望将手探到公孙衍鼻息处,想试试他还有没有呼吸,但结果却是残酷的,随即他只得又将白布给重新合上,对那些正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的人,沉痛的摇了摇头…
“啊!公孙兄!”
“混蛋!我要杀你们这群王八蛋!”
“血债血偿!”
纨绔们彻底沸腾了,连县令都已经查验过了,看来公孙兄真的没救了,一想起往日那个豪爽中又略带一丝贱相的同袍,暴怒的纨绔们恨不得直接扑到李孝协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几位李家宗室见状,知道事不可为,加上打死了人自觉理亏,慌忙让家丁们抬着淮阳王李道明赶紧走,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被这群小王八羔子给撕碎了!
而纨绔们自然不肯罢休,立刻追了上去,想拦着不让他们走。
但万年县令郝桥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扩大,慌忙令手下前去隔开两帮人马。
在他的斡旋下,李家宗室的人总算逮着机会溜了,只剩下一群纨绔在那指天骂地,要求郝桥立刻捉拿凶手归案!
“行了,别吵吵了!”
敬玄这时站了出来,面带微笑的冲身后躺在桌上的公孙衍喊道:
“好了人走了,起来吧!”
话音刚落,众纨绔就看见本来已经死透的公孙衍从桌子坐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的贱笑。
柴哲威见状立刻扑了上去,语气居然还带着点哽咽:
“公孙兄!原来你没…”
“一边去,别来恶心老子!”
公孙衍十分嫌弃的把柴哲威捅到一边。
“什么情况啊?!”
萧嗣业刚才也以为公孙衍挂了,还打算追上去把人抓回来的,才刚走没两步,就看见这家伙跟诈尸了一样坐起来,尤其是脑袋上还嘀嗒着混合了脑浆的血水,怎么看都该是死翘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