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玄站在二楼外的窗台上看得真切,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几个青年人,被一群少年撵得跟狗似的上窜下跳。
不过说到底是年纪大些,经历最初的慌乱后,还是逐渐稳住了阵脚,虽然不能一举击溃这群手拿锅碗镖盆的少年,但靠着墙角的优势,也能勉强做到自保。
敬玄一看,这不行啊,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了,今日说什么也要让这些来闹事的家伙付出点代价,不然面子就丢光了。
于是冲下方人群里吹了一声口哨,大叫道:
“砸!”
都是些自幼听过兵法的家伙,哪里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闻听敬玄之言后,一个个随即把手里的锅碗瓢盆砸了过去!
本来还处于僵持阶段的场面,立刻又变得一边倒,刚才那几名青年已经抱着脑袋想往人堆里扎了。
敬玄不给他们混水摸鱼的机会,立刻又叫道:
“列阵!”
少年们都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也没啥主意,连忙按照敬玄的吩咐紧挨着彼此,然后举着扫帚马杖一步一步往前压。
其中一名为首的青年见情况不妙,立刻扯开嗓子冲外头喊了一句:
“快来人!”
下一刻,院门便被人给踹开,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丁立刻冲了进来,少年们的阵脚再次大乱,场面又陷入到各自为战的劣势中。
见场面扭转回来,刚才说话那青年一眼挑中站在二楼指挥的敬玄,遥遥指着他,恶狠狠的喝道:
“把那小子也给老子拖下来一块打!”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惊动了李承乾他们,出于安全考虑,李承乾并没有露面。
派了他表哥来看看情况,长孙冲刚一冒头就看见下面自己人挨打的场面,哪里还坐得住,将袍子插到腰间顺着二楼外面的柱子就滑下去,加入了战团。
李承乾左等右等,没见表哥回来禀报,又把柴哲威给叫了出来,结果这家伙更夸张,张牙舞爪的就冲了下去,手里甚至还提着两把菜刀…
等了一会儿,李承乾终于坐不住了,干脆自己跑出来看个究竟,旁边还跟着李真与李道灵,就像带着的两个女护法似的。
见敬玄正站在二楼大呼小叫,李承乾立刻凑了上去,当看见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后,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咦,这不是李仁裕他们么?何时回长安的?怎么还打起来来了?”
九江公主似乎认识那几个青年。
敬玄不耐烦的问道:
“这几个小瘪三到底是谁啊?”
九江公主撇撇嘴:
“宗室里的…”
然后指着那些青年笑了起来:
“那个一边打一边骂人的,是新兴郡王李德良之子李仁裕,已经被封了西阳郡公、那边那个瘦高个是长平郡王李叔良之子,郇国公李孝协,这个拿棒子的就更不得了了,是河南王李贽之子,淮阳壮王李道玄之弟李道明…”
九江公主一边给敬玄介绍,一边看着笑话,说完还不忘抓着机会调笑道:
“跟这样的人起冲突,看来你这顶云中侯的爵位恐怕不保呀…”
见李真也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素来要面子的敬玄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就是一群侥幸受父辈萌庇的宗室子弟而已,某何惧之有?”
只是这话不偏不倚正好传到离得最近的李仁裕耳朵里,后者顿时大怒,素来身手灵活的他立刻甩开尉迟宝林的纠缠,攀着柱子就往上窜,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二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九江公主见状,笑着拉着李承乾和李真往后退了数步:
“你看,风大要闪舌头了吧?”
然而李仁裕才刚刚爬上二楼,萧嗣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当胸就是一脚又把他给踹了下去,嘴里还怒骂道:
“干你奶奶个腿儿,敢打扰小爷的雅兴?!”
敬玄注意到自从萧嗣业突然出现后,九江公主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人好奇啊,莫非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上演了一处傲娇女王沦陷浪荡公子哥的戏码?
不过眼下还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因为萧嗣业突如其来的一脚,让根本毫无防备的李仁裕腿给摔断了。
这时负责维护治安的万年县令郝桥终于带着差役赶到了。
明明万年县衙就在与平康坊一墙之隔的宣阳坊,拖到这会儿才来,证明这位县令应该是知道今日平康坊有官二代聚会,所以迟迟不敢露面。
也是,这里不是宗室子弟,就是勋贵子弟,无论把哪一个拎出来,身后的势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所能抗衡的,换成自己,恐怕也会装作不知道,毕竟不是人人都敢效法曹孟德。
“尔等当天化日之下当众寻衅滋事,成何体统?!”
郝桥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只是让差役把众人围起来,看样子打算来个说服教育,这也是以往他处理此类事件的不二选择。
不过今日算他倒霉了,因为新任的西平郡公李仁裕腿断了…
正疼得在那哭爹喊娘,也不知道他远在忻州的爹娘究竟能不能听见。
敬玄灵机一动,立刻趁底下的人不注意,缩回了二楼。
而在下面,长孙冲捂着酸痛的胳膊,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还不把这群混蛋给抓起来?没看见都有人受伤了么?!”
郝桥迟疑了一下,十分客气的问道:
“敢问阿郎名讳?是哪家府上的子弟?”
长孙冲不耐烦的说道:
“我乃长孙冲!”
郝桥倏然一惊,齐国公长孙无忌家的,这得罪不起,连忙冲衙役挥手,打算开始拿人。
那边李孝协见状,冷冷一笑:了,冲怀里掏出一块金牌远远扔到郝桥脚下:
“这些小王八羔子不但口出恶言,还下死手,速速将其拿下问罪!”
郝桥捡起地上的金牌一看,顿时面露苦涩,郇国公李孝协啊,这也得罪不起…
“还磨蹭什么?没看见西平公都受伤了么?还不去请郎中?!”
李道明气势也拿捏得十足,吓得本来已经到他身旁的差役不知不觉又往后退了几步。
长孙冲一听这些人自报身份,心中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妙,回头看了看躺了一地的狐朋狗友,咬了咬牙说道:
“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
李道明闻言轻轻一笑:
“你说什么?挑衅?本王今日与兄弟们回京,想着来这平康坊解解乏,不成想到了此地不让进不说,还被人持械围殴,天理何在?王法何在?莫非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已经能在长安城只手遮天了?!”
听他一口一个小王八羔子的叫,饶是长孙冲养气功夫练得不错,此时也再冒出几分火气,骂自己是小王八羔子,那岂不是自己阿耶就是老王八羔子了?!
随即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今日本就是包了场,不接待外客,你们非要闯进来怪得了谁?!”
“啧啧,小王八羔子口气倒是不小,包下平康坊?你齐国公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李道明说到这里,又指着长孙冲身后一群纨绔面带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