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玄笑眯眯的将腰牌收起来,伸手在负责跑腿的长孙冲肩膀上拍了拍:
“做得不错,待会儿你先挑!”
长孙冲立刻嬉皮笑脸,将脑袋凑了上来,色咪咪的说道:
“那我要六根清净!”
敬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长孙家的种,胃口就是好。
见两人表情都是一副猥琐的模样,萧嗣业坐不住了,慌忙问道:
“什么是六根清净啊?老玄,我也要六根清净!”
大概是这话的声音说得有点大,传到了远处九江公主的耳朵里,后者忍不住啐口骂了几句臭流氓。
萧嗣业眉毛一挑又想发火,被敬玄把头给别了回来:
“行行行,别说六根清净,就是七根清净八根清净,今日也给你整利索了…”
长孙冲这时也发现了九江公主的存在,不同于人生地不熟的萧嗣业,长期在宫里任职的长孙冲怎么会不认识九江公主?
何况他长孙家本来就与皇族走的近,连忙拉了拉敬玄的衣袖,用下巴朝九江公主那边撸了撸,意思是问怎么公主也在这?
敬玄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冲几人说道:
“那咱们这就进去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某个色鬼的赞同,长孙冲本来还想问的,结果被敬玄堵住了他的嘴:
“宫里怎么会有把人拖下水的大鱼?亲眼看见了?”
一说到奇闻怪谈,长孙冲立刻来了兴致:
“可不咋的,我以为好奇呢,若非是今日你要请客,非得守在兴庆宫看个究竟,老玄你是不知道,宫卫,千牛卫,还有北衙的都出动了,准备把湖水抽干将那条大鱼给逮住…”
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当又一群少年大摇大摆的踏入平康坊规格最高的香楼后,从楼里传来的嬉戏打闹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平康坊。
三间大厅六间雅阁,几乎都要塞满了。
如此热闹的场面,连敬玄这位请客的东家都未曾想到。
自己原本只是打算请柴哲威他们,以及萧嗣业这个二愣子聚一聚,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有些家伙甚至自己连见都没见过,却也知道嬉笑着跑过来打招呼。
见柴哲威跟个龟公似的忙前忙后的招呼人,敬玄一把将他拽到身边,狐疑的问道:
“什么情况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没请他们啊?”
酒气冲天的柴哲威说话能把人给熏死,只见这家伙打着酒嗝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都是我请来的。”
敬玄一愣,正要问话,那边李崇义又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搂着一名娇艳少女,对敬玄比了比大拇指:
“这俊彦大会办得不错哟,老玄,哥哥看好你!”
说完便与怀里的少女调起了情,满脸的猪哥相,直把人往房间里拖。
看着李崇义这个色胚的背影,敬玄一脸错愕,转头问道:
“这家伙在说什么?什么俊彦大会?”
柴哲威哈哈一笑,揽着敬玄的肩头把他拖到一边:
“就是随便取了个名头而已,老玄你来长安也就一年,正是需要认识人的时候,今日来的这些,都是长安城里高门大户的子弟,混个脸熟,今后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也方便不是?”
敬玄闻言,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感动,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胡闹了点,倒是为自己考虑许多,知道自己在长安这片地界还未站稳脚跟,最是需要人脉的时候…
不过,敬玄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存了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打算,于是没好气的翻着白眼:
“俊彦大会是办成了,你可知道这一夜要耗费多少?”
柴哲威并不知道长孙冲已经带来了白吃白喝的腰牌,见敬玄这样说,十分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放心好了,明日会账若是不够,只管给哥哥说一声,早上走的时候特意管我阿耶要了库房的钥匙,五千贯随时找人拉来!”
这家伙财大气粗的样子简直令人发指。
五千贯可不是个小数目,长安城的豪门,哪怕家底再丰厚,也不可能拿出五千贯来让自家子嗣出去败。
就像人家宇文氏,那么有钱,结果呢?
早先宇文修多罗想买自己倒车镜的时候,不也回去各种想办法么?
见柴哲威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敬玄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这家伙是喝多了在打肿脸充胖子,连忙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说今日不用花钱,是公款消费。
结果柴哲威一听,显得非常不高兴,指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说道:
“酒水,场子费这些可以算在太常寺的头上,但这些小娘子也不容易,难道要让她们白白忙活一晚上么?这可不是我柴哲威的作风,不成,不成。”
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有几分怜香惜玉,明明上次过来的时候,把那个叫春香还是春玉的给折腾得死去活来,怎么这会儿装起了高雅人士?
实在坳不过他,敬玄只得答应下来,这才让柴哲威眉开眼笑:
“这就对了,我阿耶说了,五千贯必须花得一干二净,要是回去的时候敢多剩一个子儿,就要拿鞭子抽我!”
这世上还有如此怂恿儿子喝花酒的老爹?
敬玄张大了嘴巴,看着柴哲威如同一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各处,如鱼得水的模样,敬玄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没一会儿,就有人给自己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另一间雅阁,房遗直正和一群文臣子弟在那行投壶,见敬玄叫自己,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挤了出来,当听到他的疑问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时候觉得你是个挺聪明的人,有时候又发现你什么都不懂,真是怪哉…”
“赶紧的,别废话,究竟怎么回事?!”
敬玄最受不得别人卖关子。
“谯国公这是在向你表达谢意呢!这都没看出来?!”
房遗直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懵圈的敬玄:
“云中之战,你替谯公免去手尾,这么大的人情,他难道不得表示一下?”
敬玄这时总算开窍了,原来是这么个道道啊,就说柴哲威忽然抽什么风,还要抢着付别人的嫖资,原来关键处在这啊!
也是,先前柴绍轻敌冒进,导致后方空虚,被突厥人抓住了机会,若非是自己带着契苾部驰援及时,恐怕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一个独孤彦云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到那时连累着他柴绍也要跟着被李世民问罪!
想通里面的弯弯绕绕后,敬玄心情瞬间变得豁然开朗,既然有人出钱,那还小气个什么劲儿啊,撵走了鄙视自己的房遗直,敬玄走到楼梯口,非常大气的冲楼下的老鸨子招呼道:
“再多叫些小娘子上来,不够就去别的楼借,敢藏着掖着,小心你的招牌!”
这番举动瞬间赢得了众纨绔的夸赞,纷纷跟着起哄,要老鸨子赶紧再叫些姐儿上来。
有不要脸的甚至指名道姓的让老鸨子去另外一家把姐儿给请来,整个香楼顿时陷入了快活的气氛…
又和一群不着四六的家伙调笑了几句,敬玄面带微笑四处张望着。
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九江公主的身影,不知道跑哪去了,可别又被某个喝醉了不长眼的纨绔给轻薄了,那事情就真的变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