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九江公主胸脯一挺,跟着也站了起来,一张俏脸上满是寒霜,盯着萧嗣业寸步不让:
“你待怎地?!”
萧嗣业闻听此言后,怒极反笑,旋即侧头问敬玄道:
“老玄,给句话,这女人究竟是不是你养的外室?!”
开玩笑,谁敢把公主当外室养?不要命了?!
敬玄慌忙摇头否认,可脑子里一想到长沙公主的情况,好像自己还真的把一位公主养成了外室啊…
“好!既然不是你的外室,那做兄弟的就不客气了!”
萧嗣业单手撑在桌子上轻轻一跃,整个人就来到了对面九江公主的身前,手一探,就捏住了她的肩膀!
九江公主大惊失色,她实在没想到这姓萧的居然胆大包天,敢对自己动手,惊恐之下立刻向敬玄求救!
敬玄倒是想救,虽然外头传言他的武艺高强得可怕,但究竟怎么回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身手又哪里有萧嗣业来得快?
还没来得及反应,萧嗣业另一只手也捏住了九江公主的双颊,微微一用力,刚才那张咄咄逼人的小口,就变成了一张嘟嘟嘴,别说,九江公主被他这么一捏,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可爱…
“老萧不可!”
敬玄立刻出声想制止这家伙的莽撞行为,但他却忘了萧嗣业跟自己一样,都是没接受过大唐正规礼仪教育的野小子,自己还好,好歹也是从文明世界穿越过来的,不会动手打女人。
但萧嗣业就不一样了,那是在荒原上长大的斯文败类,早前两人一起前往弥娥川的路上,可没少听这家伙说起他小时候的那些惨事。
什么父亲的人头被砍下来做成了酒杯啊,母亲被一伙异族奸污杀害啊什么的,若非他自己命大,侥幸逃到野外靠着吃野菜活了下来,恐怕也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
试想一下,一位从十岁开始就独自流浪在外的少年,经过大自然最残酷的锤炼,心性会多么的狂野?
这小子就靠着猎食野熊野狼硬生生的活到了十三岁,然后在某一天夜里悄悄潜入了仇家的部落,放了一把火,趁乱杀死了害死自己父母的人。
就在他准备把下药人家部落的牲口全部毒死时,幸好萧后派出来的人找到了他,这才把他接回身边,开始学习一些规矩,用他萧嗣业自己的话来说,也就最近几年自己活得才像个贵公子…
所以当敬玄喊出了那句“不可”之后,萧嗣业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啪啪”两巴掌甩在九江公主脸上,嘴里还忿忿不平的说道:
“若非你是老玄的丫鬟,老子今日非得一棒子捅死你不可!”
九江公主彻底懵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呢。
脸颊火辣辣的,几乎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那么呆呆的瞪着萧嗣业。
而出完气的萧嗣业,骂骂咧咧的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这才松了手。
敬玄一见,急忙快速冲过去,十分关切的问道:
“可有受伤!?”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两耳光下去,也不见得会受什么伤,但绯红的脸颊足矣说明刚才萧嗣业是动了怒。
九江公主木然的摇摇头,就是捂着脸不说话,敬玄见状,心中更加紧张:
“要不我这就派人送殿…送你回去?”
萧嗣业听后回过头来,非常不满的看着胆战心惊的敬玄:
“我看你就是闲的!一个丫鬟而已,还被你宠上天了!这种跋扈性子多半就是被你给惯出来的!”
“你闭嘴!”
敬玄怒吼道,这个王八蛋,什么都不懂在这儿瞎叨叨,自己快要被他给害死了!
万一九江公主跑回去告状,那不但萧嗣业要吃不了兜着走,连带着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萧嗣业见敬玄生气了,干脆坐到旁边那张桌子,端起水壶就往嘴里猛灌,时不时还斜着眼睛往这边瞟两眼。
“我这就送殿下回去。”
敬玄说着就要出去招呼马车,却被九江公主一把给拉住,只见她虽然还捂着半边脸,但眼神里却古井无波:
“来都来了,就这样走?岂不可惜?”
敬玄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见她目光同样瞪着萧嗣业,心中暗叫不妙,这下,怕是要跟萧嗣业杠上了,连忙劝解道:
“那家伙就是这副性子,殿下若是不喜,臣可以帮你揍他一顿,只是太上皇那边…”
“本宫不会告诉父皇的,也不需要你帮忙替本宫教训他,本宫要亲自报仇!”
说这句话的时候,敬玄终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怒意。
有怒气就好,发泄出来就没事了,若是跟她兄长李世民一样眼神冷冰冰的,那准是有人要倒大霉!
敬玄连忙又安慰了几句,然后找店伙计要了些凉水,取出手帕让她先敷着脸,这才走到萧嗣业那边,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后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差点没把他手里的茶壶给打翻!
“为了个丫鬟至于吗?”
萧嗣业捂着后脑勺对敬玄怒目而视。
敬玄也不说话,只是冲他比了口型,但这家伙今天脑子似乎特别迟钝,张了张嘴,疑惑道:
“你在说什么?什么恭祝?莫非今日还有什么喜事不成吗?”
敬玄顿时为之气结,见九江公主正在往这边看,只得随口应付道: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恭祝你生辰快乐…”
“可今天不是我生辰啊?”
萧嗣业一头雾水。
“闭嘴好吗!”
敬玄又抽了他一下,这时外头传来长孙冲的声音:
“老玄!东西拿到了!”
敬玄回头冲他一招手,指着一脸郁闷的萧嗣业说道:
“这位是兰陵侯萧嗣业!”
然后又替萧嗣业介绍道:
“这是齐国公家的,长孙冲,在千牛卫任职。”
给二人互相介绍完后,敬玄这才对长孙冲说道:
“怎么来得这么晚?他们人呢?”
长孙冲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摆摆手道:
“别提了,宫里出了事,他们要晚点才能出来,我都是先溜出来的…”
敬玄一听,疑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长孙冲接过萧嗣业好心递来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这才神神秘秘的说道:
“昨日太上皇落水,你没听说?”
敬玄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九江公主,摇头道:
“昨日在宝林家里做客,究竟怎么回事?太上皇可有恙?”
“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些惊,据说是被兴庆湖底下的一条大鱼给拖下水的,幸亏芮国公他们救援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长孙冲说到这里,从怀里摸出一个腰牌扔了过来。
敬玄接过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这是太常寺卿李百药的腰牌,先前在东宫时,李承乾也闹着要去平康坊耍子,自己灵机一动,让他去找太子左庶子李百药讨腰牌。
估计这老李,也是看在自己救他的面子上才把腰牌给拿出来的,不然就李承乾的太子身份,简直就是在作梦!
这下好了,有了这块腰牌,今日平康坊,几乎就等于公款消费了,能省下好大一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