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请求给现藏内库的缯加轴使其舒展,裁取多出的一尺,补充杂费,得到十多万段,一下子就解了大唐的燃眉之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弄虚作假,贪昧府库公款呢?
即便要贪污,能想出伐木换帛这种手段的人,难道不会把事情做得更隐秘一点?
还非得被人抓了个人赃俱获?
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一定有!
敬玄非常笃定,只是可惜刘义节被发配岭南,眼下不在长安,不然自己再去拜访一下他,问问事情的经过,也好提前领教一下史万宝的手段。
刘师立见他一直在想这件事,蓦然开口道:
“小子,老夫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究竟如何,你若是想查,老夫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敬玄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站起来冲刘师立躬身行礼道:
“请刘叔赐教。”
刘师立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
“葛国公虽然已经被贬为庶民,发配岭南,但他两个儿子却没有受到牵连,其中老大为了照顾刘义节,跟着去了岭南,但老二刘思礼却是在太平县当县令,没错,就是你小子的老家,你可以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太平县?
敬玄心中暗喜,自己原本就打算要回去一趟,正好顺带把这件事也查一查!
“谢刘叔!”
刘师立笑了笑,举起酒碗砸吧着嘴说道:
“干瘪瘪的客套哪里敌得过浓郁的美酒?要谢,就过来跟老夫喝上几碗!”
而就在敬玄做客吴国公府的时候,兴庆宫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放眼望去,在这场宴会上出席的,几乎全部都是文臣。
知道自己老爹对自己手底下的那些武将不待见,所以李世民今日特意只叫了文官。
李渊难得在众臣跟前露脸,所以兴致也很高,甚至亲自操舟下水,在小小的湖面上,卖力的划了起来。见自己父皇如此有雅兴,李世民也没有阻止,只是吩咐岸边的侍卫要随时保护好自己老爹之后,便折身与房玄龄他们谈起了国事。
有了一场大胜,那么北边的土地以及该如何安置突厥遗民,对大唐朝廷也是一项严峻的考验。
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世民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激烈的讨论中,全然没注意有几条小船也跟着划到了湖心。
李渊本是想把小舟划到湖心,然后看看能不能吊几尾鱼,知道自己儿子把自己请来无非就是为了显摆他的功绩,毕竟在武德年间,大唐一直对草原都是处于半臣服状态。
虽然心气儿有些不顺,但李渊还是宽慰自己,好歹大唐解决掉了隐患,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正当李渊下了饵,想美美的倚在小舟上等待鱼儿上钩时,从旁边忽然划过来一条小船,彻底打乱了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湖水。
李渊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温彦博与豆卢宽二人,表情上顿时显得有些不悦。
不过豆卢宽与温彦博本来就是趁皇帝注意力不在这边,专程划船过来找他的,所以虽然脸色尴尬,但依旧硬着头皮开口道:
“陛下,老臣有一事,想求得陛下允准…”
李渊斜着眼睛瞟向豆卢宽,似笑非笑的说道:
“朕现在就是一闲散老汉,有什么事是需要你芮国公来相求的?你的陛下,可不在这里…”
豆卢宽闻言脸色有些发窘,他从李渊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意味,这位太上皇依旧对自己当初没有坚定反对秦王登基不满啊…
不过事关家族兴盛,容不得豆卢宽退却,连忙干笑着拍起了李渊的马屁:
“陛下说得哪里话?陛下现今春秋鼎盛,连这么大的船都不需借手他人,哪像老臣,还要与虞国公共同划舟才能追上陛下,实在汗颜呐…”
虞国公就是温彦博,这位御史大夫见状也连忙点头附和道:
“陛下老当益壮,尚有擒熊射虎之力,老臣远不及陛下也…”
李渊一听,顿时乐了,这两个家伙无端端的怎会跑自己跟前来献殷勤,肯定是有什么事,想到此处,李渊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说吧,你二人来找朕所为何事?”
见李渊松口,豆卢宽心中一喜,赶紧把自己想让自家老二豆卢仁业再娶长沙公主的事情给李渊讲了一遍…
“你说什么?!”
李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女二嫁,而且还是嫁给兄弟,这种荒唐事别说是公主,就是寻常百姓家,也绝计干不出来。
豆卢宽一惊,连忙说道:
“陛下,公主因思恋犬子终日郁郁寡欢,加上腹中又怀了我豆卢家的血脉,老臣实在不忍心看见公主殿下这般消沉,是以冒昧提出建议,想让仁业这孩子代替他兄长尽到一名做夫君的责任,陛下,仁业的相貌与怀让有八分相似,至少能让长沙公主殿下免去相思之苦啊…”
“胡闹!”
李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呵斥豆卢宽,结果忘了自己这是在船上,一个重心不稳,立刻跌进了湖里…
皇帝落水非同小可。
又哪怕这位皇帝是前任。
正在和大臣们商量内迁突厥事宜的李世民,闻讯后,带着人匆匆赶来过来。
而此时的李渊已经被救上了岸。
在他旁边还有同样浑身湿漉漉的芮国公豆卢宽。
刚才就是他下水救的李渊,见太上皇并无大碍,豆卢宽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究竟怎么回事?!”
李世民担惊受怕的样子不似作伪,厉声喝问着那群负责照顾自己老爹的宫人侍卫。
宫人侍卫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拖下去!杖毙!”
李世民眉头火气,话音一落,立刻有侍卫冲了上来,要将那群从太安宫过来的宫人给押下去。
方才呛了好几口水,还趴在地上回气的李渊见状,连忙气喘吁吁的冲李世民向他们求情:
“二郎,是父皇自己不小心,不关他们的事…”
李世民连忙蹲下身子,想将自己老爹给扶起来,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埋怨:
“父皇为何如此不小心?究竟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豆卢宽神色苍白,刚想主动承认自己的过失,没想到李渊伸手打断了他的话,笑着对自己的皇帝儿子说道:
“朕是被这湖里的大鱼给拽下去的,实在可恨,没想到这小小的兴庆湖,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条大鱼…”
李世民听罢,狐疑的瞅了自己老爹两眼,又看了看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这兴庆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面居然还生活着能将人拉下船的怪鱼?
李渊嘿嘿一笑:
“二郎别不信,那鱼力气可不小,拉着朕的小舟直打转,若非朕想将它生擒活捉,也不会落此下场!”
李世民闻言,笑着恭维道:
“父皇老当益壮,竟然起了与河中巨鱼搏斗的心思,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将那条害得父皇落水的恶鱼捉上来给父皇下酒!”
李渊淡淡一笑:
“罢了罢了,既然朕捉它不得反受其害,必定也是天意,二郎就留那孽畜一条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