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拿起一看,又在敬玄空荡荡的腰间瞄了瞄,老于世故的他如何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笑吟吟的说道:
“美玉沁人心脾,这下老夫不但有了贤侄的灵丹妙药,还有如此养人的宝玉,这病想不好都难啊…”
见他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敬玄知道这是老杜卖给自己的人情,便扯了扯呆呆傻傻的契苾何力衣袖,意思叫他不要傻站着,赶紧说两句吉祥的话把交情给定下来。
不过契苾何力显然没那份口才,刚来大唐的草原愣头青,让他说些漂亮话实在是在难为人,只见这家伙拍了拍胸脯,十分豪橫的冲杜如晦大声说道:
“等杜公病好了,我一定请杜公你喝酒吃肉!”
敬玄听后脸色尴尬至极,这家伙,他娘的简直就是不开花的铁树啊,人家杜如晦没吃过肉没喝过酒?要你请?
正想着要不要从中斡旋缓解一下这家伙带来的尴尬,杜如晦却笑得十分灿烂:
“那老夫争取早些把身子养好,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小县公,还望那时小县公千万可别嫌老夫嘴馋啊…”
大人物说话通常能在无形之中把气氛调节到一个令人感到十分舒适的状态,听杜如晦这么一说,契苾何力紧张的小心脏愈发的松弛下来:
“杜公放心!一定管够!”
不过说完这句话,契苾何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耸拉着脸道:
“不过杜公还需要等些日子…”
杜如晦十分好奇道:
“为何?”
契苾何力不好意思的答道:
“陛下赏赐给我的房子还在翻修,起码要好几个月才能接待客人,到那时杜公的病恐怕早就好啦…”
不得不说这家伙嘴里虽然没有直接说出什么漂亮话,但这番朴实无华的理由却让杜如晦这种见惯了虚假客套的老人精大感开怀,于是杜如晦十分关心的又问道:
“那小县公这些日子住在何处?”
契苾何力张了张嘴,想答又答不上来,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住在哪,昨晚是在皇城随便找了个屋檐底下睡了一夜,估计就连李世民都不知道自己的功臣过得这般恓惶。
想了想,契苾何力老实巴交的答道:
“听说鸿胪寺有驿馆可以住,先去挤一挤,等去了军营,就有地方住啦!”
说完,他还露出十分憨厚的笑容:
“我也是刚知道的,昨天在兵部衙门睡了一宿,早上被撵出来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鸿胪寺可以睡觉…”
杜如晦一听,微微有些发怒,轻轻拍着桌子表达着对兵部的不满:
“这些杀才居然如此对待国之功臣,等老夫病好之后,一定替你去找他们讨个公道!”
言罢,杜如晦又向契苾何力发出邀请:
“鸿胪寺的驿馆那是接待番邦使节的,你既然已经身为大唐的一员,再去借住恐有不妥,干脆就在老夫府上暂住吧,等将来你的府邸修好后,再搬过去也不迟…”
这家伙,可以啊,这就入了老杜的法眼了,敬玄见契苾何力还在发愣,连忙一脚踹了过去:
“还不谢过杜伯伯?”
把契苾何力丢在杜如晦家里后,用过午膳,又闲聊了几句,敬玄就起身告辞了。
今日还有一场宴要赶着去赴呢。
不去还不行,说不定要挨揍。
毕竟,谁敢让尉迟敬德这种猛人久等?
之前说好了今日要去他府上喝酒的。
路过街角恰好碰见一家杂货铺子,刚才去杜如晦家里没带礼物那是医生看望病人,可去尉迟恭府上,那就是赤裸裸的当客人了,两手空空总不像那么回事。
进去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用来当做国公府手信的玩意儿,不过店里的伙计倒是热情得很,见敬玄转身要走,为了留住这一单生意,那伙计嬉皮笑脸的说道:
“客人在找什么?小的可以帮你找找…”
敬玄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要找稀罕物件儿,你这有吗?”
这话可让店伙计犯了难,稀罕物件儿不去东市,西市淘,谁会到杂货铺子来找呢?
敬玄见状,微微一笑:
“没有就算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拔腿正要走,没想到那伙计忽然在身后说道:
“谁说小店没有稀罕物件儿?客人稍待,小的这就去后堂取来!”
敬玄闻言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站在原地等那店伙计,想看看这小小的坊市杂货铺能有什么稀罕物件。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伙计就从后面搬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大箱子,看上去似乎还很重。
神神秘秘的模样让人一瞧就不是个好东西,若真是什么稀罕物件,保管会让人以为是他偷来的。
“就是此物了。”
店小二十分得意的放下箱子冲敬玄挤眉弄眼。
你他娘的倒是打开啊,光给本侯看箱子做什么?
敬玄觉得这家伙脑袋里一定是缺了一根筋。
“这是什么?打开让我看看。”
店伙计嘿嘿一笑,指着箱子说道:
“这箱子本身就是一件稀罕物件儿,难道客人没发现这箱子与寻常箱子的不同之处?”
经他一提醒,敬玄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黑不溜秋的箱子来。
看了半天,敬玄忽然发现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箱子,这是一个大号的鲁班锁,而且还是极为复杂的十八柱锁。
鲁班锁也就是所谓的孔明锁,相传是春秋时代鲁国工匠鲁班,为了测试儿子的智商所发明的一种益智玩具,不过鲁班给自己儿子做的玩具那是六柱的,而自己眼前这个大箱子,是十八柱的,其解开难度几乎呈几何趋势往上涨。
“不知客人可有办法打开?”
店伙计抱着双手一脸得意。
敬玄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眼,见他年岁似乎也不是很大,遂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做的?”
店伙计也不回答,反而懒散的靠在桌旁,笑呵呵的说道:
“此物在客人眼里,可算是稀罕物件儿?若是客人想要,一百贯只管拿去…”
敬玄背着手围着这个大号鲁班锁看了一圈,然后停下脚步笑了起来:
“十八柱的鲁班锁倒是少见,不过以为某家打不开,那就是小看某家了…”
店伙计一脸不信,撇撇嘴说道:
“客人倒是有几分见识,这的确是鲁班锁不假,但客人想要打开,若不借助外力,恐怕绝难…”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几声响,随即店伙计不禁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桌上的鲁班锁已经变成了一堆散架的木头,而敬玄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如何?”
“你…你怎么可以…”
店伙计就跟见了鬼似的吃惊,指着敬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敬玄嘿嘿一笑,这玩意儿或许对古人来说有一定难度,可在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随随便便一搜就能有无数种解法。
别说十八柱,就是四十八柱的解法自己也在小破站上面看到过,拿一堆木头条子在这儿糊弄谁呢?
接着,敬玄当着店伙计的面又将那一堆木头给重新组装排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