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玄不耐烦的扫了他两眼,明明在草原上还勉强算是一条爽直的汉子,怎么一到了中原就变得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
“不是…”
契芯何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是想问问押谁胜算比较大…”
敬玄看了看他手中的钱袋子,一把给夺了过来,拿手掂了掂,还挺沉的,看不出来这家伙这就开始使用大唐货币了,明明先前在草原上都是用的羊皮。
“哪来的?”
敬玄随口问道。
契芯何力笑了笑:
“岳丈给得零碎钱…你也知道,我刚来大唐,身无分文…”
契芯何力话还没说完,敬玄就已经把钱袋子扔进了刘师立那一方,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咱们二人之间总有一个会赢,输赢都能回本,凑个趣就好…”
契芯何力一愣,疑惑道:
“你也押了一袋金子?”
敬玄嘴皮子一哆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你那是一袋金子??”
“要不然呢!”
契芯何力立刻反应过来,挣扎着就往人群里挤,想把自己那袋被敬玄给丢进去的金子再拿回来…
不过,大唐的这些老不羞岂能给他机会?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家伙就不知道被谁给扔了出来,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不但如此,还迎来了几句怒骂:
“买定离手!没听说过?!”
“你们这些胡子做事恁不讲究!”
敬玄见状,缩了缩脖子就开溜,免得待会儿被这家伙给缠上要自己赔他一袋金子…
见大殿里吵吵闹闹得十分厉害,敬玄踏出太极殿准备透透气。
袁天罡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一见着敬玄就扑了上来,抓着衣衫死活不撒手,嘴里一口一个师叔的叫着,别提有多亲热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刚不是走了么?”
敬玄无奈的翻着白眼,莫非这家伙一直在外面等着自己?
袁天罡讪笑道:
“师叔不发话,做师侄的岂敢先走?”
“别叫我师叔!我怎么就是你师叔了?”
敬玄实在无语,先前只是权宜之计,免得真的被一群大唐君臣当成什么妖孽给一把火烧了。
而自己呢,又实在是不想跟道门扯上关系,因为一旦入了什么宗门,很有可能自己今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曲解扩大化。
“您就是贫道的师叔,这可做不得假,您想啊,御龙真人是我袁天罡的叔祖,师叔您是他的弟子,那辈分上自然就是贫道的师叔…”
袁天罡不厌其烦的想给敬玄锊清这一层关系。
敬玄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好回了句:
“可本侯又不是道门中人,连道号度牒都没有,叫师叔难免会让人误会…”
这难不倒袁天罡,这位鼎鼎大名的神棍眼珠一转,立刻就回答道:
“这有何难?师叔放心,回去贫道就给师叔准备一应所需…”
这神棍说着,还上下打量了敬玄一眼:
“师叔喜欢宽松一点的道袍还是贴身一点的法袍?要不都给您准备几套?”
被这家伙实在纠缠得烦不胜烦,敬玄冷着一张脸看向他:
“你是怎么想的?本侯好好的侯爷不当,跑去你们玄都观当道士?”
袁天罡立刻摇头道:
“不是要让师叔您在道观坐镇,只是替您准备着,万一将来师叔您哪天派得上用场呢?”
派得上用场个屁,老子又不给人看相算命!
敬玄想都不想就准备一口回绝,结果被兼具慧眼的袁天罡一眼察觉,慌忙拍起了马屁:
“难怪贫道第一眼见到师叔时,道心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一股亲近之意,原来师叔居然是叔祖的弟子,想必道经上的那些勘误的句子,也是出自他老人家之口了?”
一个人即使再全能,也不能样样都精通,否则会无端端的引来别人的妒忌,尤其是在这个封建时代。
历史上有多少数不清的人中龙凤都是被皇帝猜忌而身死族灭的?
敬玄仔细想了一下自己来到大唐都干了些什么,音律、绘画、医学、军事、工艺、农业等等好像几乎每一样都能玩出个花花来,现在连道法都被传扬得这么高深,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
袁天罡的话似乎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借口…
对啊,要不就彻底一点,干脆把事情都推在别人脑袋上!
传承下来的学问大家,总好过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天才!
至少能追根溯源,不会无端端的引来帝王猜忌,而且接下来自己还要开办大学,所展露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比起现在,只会多不会少…
想到这里,敬玄背负双手,迎风站在太极殿外,活脱脱的一副高人作派:
“师侄啊,去给师叔端杯茶水来!”
酒宴结束后,敬玄又在众多臣子中脱颖而出,被皇帝单独给留了下来。
跟着李家哥仨一起前往两仪殿,等待早一步回到寝宫的李世民问话。
刚走到门口,敬玄注意到有几个宫女似乎是立政殿伺候皇后的。
跟着,一踏进去,果然,长孙也在,正在伺候李世民喝醒酒汤,而且小腹明显隆起,一看就是有了身孕。
当皇帝就是好,老婆怀了孕还能忙前忙后的伺候。
哪像后世那些苦逼…
“母后,您身子不便,还是让儿臣来吧!”
李承乾自然是心疼他老娘的,说着就走上前去想要帮忙。
男人这种生物奇怪就奇怪在这方面。
可以让老婆喂汤水,可以让闺女喂汤水,总之就是不能让儿子喂汤水,否则会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很虚弱。
李世民只是拿眼睛一瞪,李承乾便吓得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还是长孙替他解了围,这位善解人意的女子笑意盈盈:
“今日你们父子都饮了不少吧?国朝有此大胜,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说完还狐疑的在他们父子身上来回瞟了两眼,最后才对李承乾说道:
“高明酒量这般好?连你父皇都有几分醉意了…”
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哼哼道:
“若非敬玄帮着他们三人周旋,这三个小的早就醉得人事不省了,哼,不过才几壶就开始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差点没闹出笑话来!”
言罢,又看向垂着脑袋的敬玄,随意夸奖了一句:
“你今日做的不错。”
敬玄连忙欠了欠身:
“多谢陛下夸赞,这是臣应该做的。”
李世民闻言笑了两笑:
“可不就是你该做的?哪怕是那些寻常百姓家办酒席,若是家里的小子还未成年,可不就得使唤女婿?”
长孙听罢也笑了起来:
“这话没错,老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到了关键时刻自然要顶上去。”
听见帝后二人这么说,敬玄悄悄在心里鄙视了这夫妻俩一番。
都还未成婚就当女婿使唤了,将来还怎么得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大驸马萧锐么?人家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家女婿,是有身份的!
仿佛是看透了敬玄的心思,长孙突然接口道:
“你与公主的婚期已定,就在九月初九,取长长久久之意,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