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侯此言差矣,难道我国子监就不能培养学子们的眼界和见识么?”
孔颖达又不干了,跳出来与敬玄当场对垒:
“云中侯想要重新建立一所大学,这本是好事,只要这天下能多些读书人,老夫乐见其成,只是按照你云中侯的说法,你这所中华大学教授的无非就是一些奇巧淫技,如何能冠以中华、大学二词?岂不是辱没先贤?”
孔颖达的争论重点在于自己德不配位,不应该使用这么大的名头来办学,大唐虽然没有明文禁止私人不得成立学堂,但若是涉及到宗庙礼法,那又另当别论了。
“奇巧淫技?这么说孔先生认为增加粮食产出,提高做工效率是错的了?那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该向上古那些人一样,穿着兽皮,蓬头垢面的钻进林子里摘果子饱腹?如果是这样,我建议孔先生这就辞去官职去秦岭隐居如何?”
敬玄此话一出,一群将门老不羞也跟着乐了,尉迟敬德哈哈大笑:
“像老夫这种有两膀子力气的,光着身子去山里摘果子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老孔你们吃不吃得了这份苦!”
刘弘基闻言也跟着起哄:
“就是,别果子没摘到,反倒被豺狼虎豹给叼了去,到时候咱们还得漫山遍野的找人…”
“竖子!简直一派胡言!”
孔颖达被他二人一打岔,气得胡子发抖,甩着袖子就打算离席而去!
“孔先生留步!”
宇文士及不愿见敬玄得罪这些大儒,慌忙拉住他出声挽留,并转头看向敬玄:
“云中侯定然不会只技于此,不妨仔细说来听听,也好让几位博士为你出谋划策…”
敬玄无奈一笑,先前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贸然提及建立中华大学的事情会受到阻力。
为此,自己还特意把紫薯拿出来做铺垫,只是没想到这群老夫子居然顽固至斯,与其在这继续争论不休,还不如徐徐图之。
反正成立大学这件事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不是还有李泰这小胖子么?到时候嘴上说不过,拿身份压人呗,对,就是这么不讲理!
想到此处,敬玄微微一笑:
“今日本就是升爵宴,只图一乐,这些糟心事不提也罢,诸位请快快入座,菜还没上齐呢,接下来还有宝物想请诸位叔伯一同鉴赏鉴赏,此时打道回府,不免可惜啊…”
见敬玄忽然这样说,众人还以为他服了软,一个个跟个大爷似的,一边坐下还一边假模假式的劝导几句,说什么少年人就该多听听长辈的意见,从善如流是一桩美德诸如此类的话。
对此敬玄一一选择视而不见,后面的菜式虽然亦有新鲜,但还引起不了紫薯那么大的轰动。
往台下望了一圈,见都吃得红光满面,敬玄轻轻一笑,转头对等候多时的阎诃吩咐了几句,后者立刻会意,不一会儿就从后院搬出一大堆事物来。
敬玄拿起其中一样,冲正好奇的看着台上的人笑了笑:
“先前晚辈只是随手画了几副草图当作请柬,没想到在长安却能变卖成铜子儿,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什么?!你说那是你随手所画?!”
一位小胡子工部官员满脸怒容的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手里还举着一张请柬,语气中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如此画工,如此写实,实乃阎某平生仅见,云中侯竟说是随手所画?我阎立本一个字都不信!”
也无怪阎立本如此激动,先前李世民召他进宫,想让他照着请柬,给自己画一副大的,好挂在寝宫,没想到无论自己怎样模仿,调色,都画不出像请柬上那样的神韵,为此惹得皇帝陛下老大不高兴了,还说阎家以画工闻名天下,实在是言过其实。
不服气的阎立本回到自家府上后,立刻花了几百贯在外面买了一张请柬,私底下又照着画了数次,依然相差甚远。
随着模仿的次数越多,他对敬玄的画工愈发的佩服,认为这是其巅峰之作,自己无法超越,没想到今日敬玄居然说是他随手所画?
恶心人呢这不是?
突然跳出来的阎立本并没有打扰众位大佬的雅兴,听敬玄这么一说,立刻就知道他手上拿的定是更好的画作,于是纷纷好奇的放下了碗筷,看看究竟会是何等佳作,能被敬玄称之为宝物。
敬玄嘿嘿一笑,将手上已经裱好的画板翻转了过来,上面赫然是一副山水图,而且比之前小小的请柬要大上许多,只是显得更加精美,逼真。
没办法,因为普通的打印纸实在太小了,根本无法用蓝牙打印机打出一副全图,因此敬玄想出个主意,先拍照,然后用手机上的美图软件拆分剪裁,然后分别打印,最后才在画板上拼出来。
比如自己手上拿的这副太白山峰图,就足足用了九张打印纸拼接而成,细微处严丝合缝,后背用胶水粘贴,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异样来。
“这是晚辈画的南山太乙峰,共有两幅,其中一副画自晨间,另外一副则成于傍晚,不知还能入诸位叔伯之法眼?”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已经跳了起来,都还没仔细看就吼了起来:
“五百贯我要了!”
敬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只是面上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
“长孙伯伯,还是请其它诸位叔伯先看看吧…”
敬玄说着便让青花跟流莺两个丫鬟,一人抱着一副画挨个下场让这群大唐勋贵们鉴赏。
众人只见那太乙峰山峰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而近景处的绿植也郁郁葱葱,隐隐约约还能在枝梢看见几只飞鸟,心中顿时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平时喜好附庸风雅的归政县公郑仁泰大手一挥:
“如此佳作,五百贯为免太过廉价,老夫出八百贯!不知云中侯是否愿意割爱?!”
长孙无忌脸一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截胡的,相比那副晚间图,他也更加钟情于这副晨间图,这寓意着家族的勃勃生机,挂在自家中堂,最是合乎时宜,于是立刻喊道:
“老夫再加五百贯,一千贯如何!?”
郑仁泰嘿嘿一笑,目光扫了扫长孙无忌,隐隐透着几分挑衅的目光:
“老夫出两千贯!”
直接加价一千贯,这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像阎立本这样的中层官员,原本还有心竞争一下,现在看起来恐怕根本没什么事,可让他就此放过也浑不甘心,趁着流萤抱着那副晚间图过来时,紧紧拉住她想要多看几眼,争取回去再临摹一下。
“两千贯?老郑好大的手笔!”
侯君集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怪叫道:
“看样子这副佳作非老郑莫属了!”
长孙无忌一听,这还了得?区区两千贯而已,先前只是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不宜过度露富,现在连郑仁泰都敢为了一幅画出价到两千贯,我长孙无忌身为当朝皇后的亲兄长,岂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加之又喝了点酒,于是干脆跳了起来,站在凳子上面红耳赤的吼道:
“老夫出三千贯!”
长孙无忌这一嗓子,这可把他儿子长孙冲给惊呆了,往日自己老爹在家可都是极度注重风仪的,即便是喝了酒也不会如此…如此失态…今日为了一副画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