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敬玄突然沉默,长沙公主以为自己的话刺痛了他,慌忙解释道:
“阿郎,我就是这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敬玄展颜一笑:
“无妨,既然做都做了,也不怕别人说得,反正孩子将来也会姓豆卢,他们也不亏。”
长沙公主听后,犹豫了半晌:
“你真的打算让自己的孩子姓豆卢?要不我坚持一下让这孩子跟母姓如何?”
敬玄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不能让人家起疑心,至于安元寿那边,到时我会去说,等孩子稍微大点了,就让他拜我为师…”
困难都解决了,长沙公主语气轻快了不少,听敬玄这么说,忍不住打趣道:
“拜你云中侯为师?你能教些什么?杀人放火?我家孩儿可不学这个…”
敬玄见状佯怒道:
“好哇,竟敢瞧不起本侯爷,本侯爷可是身负绝技,多少人想拜我为师都求之不得呢…”
长沙公主轻声啐道:
“呸,生男生女都不知道,还拜师,万一是个女儿家,也跟着你这位杀人魔头学本事?你就不怕又教出一个杀人如麻的红拂女出来?”
男孩?女孩?
敬玄看了看长沙公主的肚皮:
“把衣服脱了。”
长沙公主以为他要使坏,连忙倒退数步,半似撒娇半似哀求道:
“阿郎不可啊,妾身好不容易才怀上,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欲而葬送了孩子…”
敬玄白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快脱了让我看看究竟是男是女。”
长沙公主一愣:
“阿郎还有这等本事?看一眼肚皮就知道怀的是男是女?”
“当然…”
话虽这么说,但敬玄也有些不敢确定,肚子尖尖是男孩,肚皮圆圆是女孩,这种说法只不过是民间口口相传,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言,说明几率还是挺大的。
长沙公主不明就里,但她也想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究竟是男是女,一听说敬玄能从肚皮的形状判断出胎儿性别,十分干脆的就把衣衫褪去,而且脱得一干二净,不着片缕。
“用不着全脱了…”
敬玄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往大灯上看,直盯着肚皮。
蹲下来又是看又是摸的,好半天才重新站了起来,迎着长沙公主期待的目光:
“把衣服穿上吧…”
长沙公主急不可耐:
“你快说呀,究竟是男孩女孩?”
敬玄迟疑了:
”有点尖,好像又有点圆…”
人要是得意忘形了,那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门,哪怕是贵为皇帝也不例外。
山竹院不适合让一名帝王夜晚留宿,所以李世民通常都会在快活完之后,再穿过后宫回到自己的寝宫休息。
这让他被自己的儿女们给堵了个正着。
也让这位天下至尊莫名的变得有些心虚,尤其是问清缘由后,更加心虚了。
李真还好说,三言两语打发掉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说先欠着,到时候等内府宽裕了,再酌情补偿一些,只是还未过门的闺女,帮着外人来讨债,让李世民心中非常的不爽,嘴里哼哼唧唧道:
“父皇这般疼爱你,你却偏偏向着外人,你现在还没过门儿呢,实在是让父皇伤心啊…”
李真脸一红,犹自争辩道:
“父皇既是明君,自然也知晓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玄哥不好开这个口,也只好由女儿出面当这个恶人了,以免父皇的信义被外人所曲解,女儿也是为父皇好啊…”
同在旁边的李恪听了李真的话后,目露惊奇,这位二姐看上去不像传言般那样娇柔,居然敢跟父皇这么说话,而且还是一套一套的…
李世民扶额苦笑一声:
“你呀你,朕真是白疼你了,一万贯可不是个小数目,眼下朝廷战事吃紧,内府还挤不出这么多钱粮来…”
李真听罢哼哼道:
“父皇欺女儿不懂朝政?草原上的战事早就结束了,各路大军都在归建中,不日就会抵达长安,哪里还需要钱粮?再说了,大军出征,自有民部操持补给,关内府何事?”
往日善良淳朴的闺女居然还懂这些,李世民忽然打量起站在跟前的儿女们,见他们三人个头一个比一个高,口鼻之间甚至还窜出了细细的绒毛,不由感慨万分,到底是长大了啊,以前的那些说辞,恐怕再也骗不过他们了。
李世民笑了笑,忽尔十分认真的看着李真:
“既然朕的女儿在帮她未来夫婿讨要债务,那朕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当作是他敬玄的夫人,而非是朕的女儿来对待?”
李真听到夫人二字,微微有些含羞,不过还是咬咬牙点头道:
“合该如此。”
“好。”
李世民轻轻一笑:
“那朕来问你,既然敬玄要娶朕的女儿,那是不是该出些聘礼?先前薛延陀的首领乙失夷男意欲向朕求娶公主,你可知他出了多少嫁妆?恪儿,你来说!”
李恪一愣,他没想到父皇会让自己来说,旋即满含歉意的侧头看了李真一眼,然后答道:
“二姐,乙失夷男为了向父皇求娶十一姑姑,愿意付出三万头牛,五万头羊,不过父皇没答应,但乙失夷男并未死心,派来的使者说可以再商量…”
等李恪说完后,李世民得意的看着小脸煞白的李真:
“怎么样?朕是不是也该向敬玄提提要求?想娶朕的女儿不出出血怎么行?朕念他家底单薄,要求也不高,一千盒香烟如何?这可比牛羊便宜多了…”
李真听罢张了张嘴,八万头牛羊哪怕以平均价格五贯来计,也是四十万贯啊…
敬玄肯定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笔钱的…
又哪怕说以一千盒香烟为聘礼,一盒一百支,合十五贯,一千盒也是一万五千贯,那岂不是自己账没要到,反而还要给出去五千贯?这…
看着陷入纠结的闺女,李世民哈哈一笑:
“怎么说?要不朕把你嫁给乙失夷男,等他付了嫁妆,朕再行偿还那小子的一万贯?”
似乎是觉得自己占尽了上风,李世民还当着李真的面掏出一支香烟让李恪给自己点上,李恪虽然有些愧疚,但父皇有命又不得不从,只能垂着脑袋不敢看李真。
但李真也并不是全然就是泥捏的,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泪花,哀怨的瞪着老神在在的李世民:
“父皇欺负人…”
不同于李丽质她们,眼泪这件法宝李真也是头一次使用,只因她自幼卧榻,觉得自己生命无多,性子反而十分乐观开朗,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哭,早些年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也不是没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