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闻言眼前一亮:
“你是想要建一座像稷下学宫那样的书院吗?”
“稷下学宫?”
敬玄嗤笑一声:
“不是说了亘古未有么?怎么着也得占地万亩,开百科,生员近万吧?不然怎么能显出你李泰的不同来?”
李泰楞了愣神,他着实被敬玄的构想给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答道:
“那得多少钱啊?本王可出不起这么多钱啊…”
“你还想着出钱?”
敬玄嘿嘿一笑:
“你想啊,若是某一天真建起来这样一座书院,你觉得你李泰还有好日子过么?谁会允许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掌握在某个皇子手里?”
李泰虽然年纪小,但脑袋瓜子异常早熟,被他一提醒,不由自主的惊出一身冷汗:
“那就建小点,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收几十上百个学生也就是了…”
不等他说完,敬玄便插嘴打断道:
“不,咱们要建就建大的,眼下没有钱就先从小的开始,以后再慢慢扩建便是了,但…”
说到这里敬玄满含深意的看向李泰:
“但这间书院无论谁出资,必须与你们皇家扯上关系,最好能掌握在陛下手里,否则…”
“否则咱俩就大祸临头了!”
李泰立即接口道:
“那本王这就进宫去找父皇说说去…”
说完李泰拔腿便走,到了门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问道:
“名字就叫大唐皇家书院如何?早些定下来,我也好叫父皇亲自题字作成牌匾…”
“不。”
敬玄摇头轻轻一笑:
“叫中华大学。”
李泰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还冲敬玄比了个大拇指:
“好名字!”
大学即太学,始于西周。夏、商、周,太学的称谓各有不同,五帝时期的太学名为成均,在夏为东序,在商为右学,周代的太学名为上庠,在镐京。
《大戴记》中说:“帝入太学,承师问道。”西周太学又名大学,天子和诸侯均设之。“
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
不过辟雍和泮宫不是纯粹的大学,这地方亦如宫廷,贵族们常在这里祭祀、举行宴会、选拔武士、议定作战计划。
打了胜仗,也到这里“献俘”“告功”。
这是因为:“古人宫室无多,凡祭礼、军礼、学礼,及望气、治历、养老、习射、遵贤之典,咸行于明堂。
而明堂、太庙、太学、灵台咸为一地。”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句话,太学不具备教育的专业性与系统性。
现在的长安城中就有一所太学,自己去皇宫时,路过好几回,就在务本坊,乌烟瘴气的,里面什么活路都接,连布政、祭祀的都有,哪里像个太学该有的样子,明明就是个文化宫一类的存在。
正因为太学变成了文化宫,所以后面才有了国子监,现在敬玄想正本溯源,让太学回归它本来的样子,在长安近郊建一所综合性大学。
反正教材都有现成的,回头好好编撰一下,再整个印刷坊啥的,不愁没有内容可教授,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既然叫大学,那就应该海纳百川,囊括环宇,儒家经典自然也是要纳入大学的教学计划范围之内的,这样一来,后面所带来的阻力无形之中就会减少许多。
敬玄一边想,一边下意识的拿起地图开始翻看起来,若是要把这座中华大学给真正立起来,选址一定不能马虎。
首先不能离长安太近,免得学生们被长安城里的乌烟瘴气给迷惑了心智,可也不能太过远离长安这座政治中心,万一将来有个风吹草动,也好有所布置,而且地势还一定要宽广…
敬玄翻来翻去又打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比对了半天,终于暂时选定了一处宝地。
就在渼陂湖以南,牛首山西侧,称甘谷,不过百姓们习惯把此地叫作牛耳堰,背靠首阳山,地势也算开阔,而且旁边就是涝河,交通也算便捷…
在地图上打了个标记后,敬玄决定等有空了先去实地考察考察,反正建大学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完的。
抬头看了看外面还有不少人,手一招,就把面带笑容的郑娘子给叫了进来,正是缺钱的时候,看她面相,要汇报的事情应该不会给自己添什么堵,所以和颜悦色的问了起来:
“是不是地里那些庄稼有好消息了?”
郑娘子喜上眉梢:
“侯爷猜的真准,开春时就有收成了,不过婢子已经把那些庄稼按照侯爷您事先的吩咐重新找了地种下,按照正常的农时,今年秋收一定颇为丰盛…”
“现在产量最大的是哪种庄稼?”
敬玄好奇的问道。
“紫薯,一亩能出二十担哩…”
唐代的一担就是一百斤,二十担那便是两千斤,折合后世的称重斤两来算,也有三千斤。
区区三千斤可不是紫薯的正常产量,如果敬玄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哪怕最低都应该亩产四五千斤。
现在的产量必然是跟肥料以及种植季节有着很大的关系啊…
也不知道司农寺那边的情况如何,若是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杂交水稻的产量不足千斤,会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也不知道魏征这小老头儿有没有带着人把化肥给弄出来了,上次在皇宫本来还想问他来着,结果被史怀寿的事情一打岔,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似乎是发现侯爷有些不满意,郑娘子还以为他听错了,连忙重复了一遍:
“侯爷,二十担,足足两千斤啊…”
无怪郑娘子这么激动,这天下千百年以来,哪里听说过有亩产两千斤的庄稼?
就连一千斤的都没有!
现在紫薯能有两千斤的亩产,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
敬玄只是勉强笑了笑,罢了,且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可有把紫薯带过来?”
敬玄起身决定先去尝尝味道,毕竟再多的产量如果难以下咽,那也是白耽误功夫。
“带来了带来了,就在外头!”
郑娘子慌忙点头,然后迅速跑出院子,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背篓跑了过来:
“侯爷,婢子来之前特意挑拣了些个头大的,还有那个玉米,也带了些…”
说到这里,郑娘子语气有些惋惜:
“就是有些庄稼放不了那么久,不然也能让侯爷尝尝鲜,婢子也只好拿去做种了…”
笑呵呵的从背篓里挑拣了几个出来,拿在手里头掂了掂,好家伙,这一个起码有二三两,一顿最多两个就足以饱腹,敬玄兴致高昂,大手一挥:
“今日本侯请大家伙儿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