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如今低调得厉害,连自家子嗣婚丧嫁娶这种事情都全权交给李世民来做主,估计怕的就是让李世民觉得他在结党营私吧?
“比你还差?”
李世民嘴里砸吧了两下,似笑非笑的说道:
“比你还差那这事儿可就难办喽…”
这下萧禹急了,也不知道是在吹捧敬玄还是吹捧他那侄孙:
“陛下何出此言呐,我观云中侯人品相貌能力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即便是在这长安城中,也鲜少有能出其右者,怎会难办呢…”
李世民哈哈一笑,瞄了敬玄一眼:
“朕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得意忘形的样子,宋公莫急,宋公莫急啊哈哈…”
萧禹这才长出一口气,还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一大把年纪看得实在让人唏嘘,让敬玄实在忍不住提醒道:
“宋公,此事恐怕还真不好办呐…”
萧禹一愣:
“云中侯此话何意?莫非老夫那侄孙真的就那么不堪么?”
敬玄摇头叹道:
“宋公误会啦,萧兄人才品貌自然是极为优秀的,只是宋公想要让萧兄与河间王府结亲,怕是晚了一步…”
敬玄说着,就把契芯何力与萧嗣业即将成为连襟的事情给老头子讲了一遍。
“总之这件事是被蒋国公捷足先登了,已经答应的事情,恐怕不好再反悔吧?”
敬玄笑眯眯的说道。
萧禹一听,面露惋惜,嘴里不停的叹道:
“糊涂…糊涂啊…怎能不经尊长应允就私下订亲…老夫…老夫…”
见李世民正在偷笑,敬玄也跟着笑了起来,耸耸肩道:
“没法子啊,萧兄说他回了长安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所以就答应了蒋国公的提议…”
李世民这会儿变得好奇起来了:
“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敬玄嘿嘿一笑:
“一万贯的嫁妆啊,萧兄说他是个俗人…”
扑哧,李世民笑得前俯后仰:
“那…契芯何力也是如此?”
敬玄点头:
“他俩一个比一个穷,臣去契芯部的时候,全部落的老少爷们大冷天都在想办法凿冰捉鱼充饥呢…”
“哈哈哈哈…”
李世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敬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所以你就给人家画了一张大饼,让人家替你卖命?”
敬玄奇怪的答道:
“陛下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咱们大唐的陛下是最仁慈的,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君臣二人正在无形的交锋,萧禹心神却全然不在这上面,突然十分恼怒的冒了一句:
“哪个要他养活!老夫的长姐自然由老夫赡养,轮得到他一个小辈卖身么?!”
画饼也好,充饥也罢,总要有人需求,自己这个画师才有用武之地。
否则即便自己说破了天,那也只是徒惹笑柄。
“陛下,老臣…”
虽然话头是对着坐在上首的李世民,但萧禹的目光一直放在敬玄身上。
敬玄不知道老头子先前跟李世民谈了什么,萧嗣业想要娶李孝恭的女儿,一介白身肯定是不够的,敬玄用屁股都能想得到,老头子多半是想找李世民要个实实在在的爵位。
但既然自己已经当上了云中侯,那说明功劳是实实在在的,这样一来,萧禹看向自己的隐藏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陛下,萧嗣业在这一路上的确帮助臣良多,在对大唐的忠心上是不成问题的。”
敬玄略微一思索,便主动开口道。
果然,这句话一出,立刻赢来了萧禹感激的神色。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开口接茬,只是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敬玄。
被李世民这样盯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敬玄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陛下,契芯何力与萧嗣业的能力不在臣之下,只要加以调教,自然能成为我大唐的股肱之臣。”
萧禹一听,连忙一脸期待的看向李世民,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
而李世民总算来了一丝兴致,嘴角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哦?不在你敬玄之下?你是真的谦虚,还是在给他人说好话?如果朕没记错,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敬玄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回道:
“臣在给他俩说好话,难道陛下您没听出来?”
说完还冲李世民眨了眨眼,李世民一怔,旋即大声笑了起来,把下面的萧禹瞧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敬玄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疑惑,刚不是还在夸赞他那族孙么?怎么这会儿突然又变了味道?
不过萧禹并没有疑惑太久,敬玄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陛下,臣与他二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虽然认识不久,但上了战场也是属于敢把后背露给他俩的关系,既然是袍泽,臣怎会说他二人的坏话?陛下如果非要在臣这里找个答案,那臣只能说他二人胜臣远矣,这无关其他,唯交情而已。”
当着皇帝的面拉帮结派,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别看李世民表面上和颜悦色,实则已经被萧禹缠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老头子一心想着自己族孙的前途,估计还没看出来罢?
“去过大理寺了?”
出人意料的是,李世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下去,反而开口问起了其他。
“回禀陛下,臣去过了…”
敬玄也显得非常老实,皇帝问什么就答什么,至于没问的,那也没有义务说不是?
“嗯?就这样?!”
李世民眉毛一挑,眉目间似乎有些不爽,敬玄这样的臣子他还是第一次碰上,换作别人能得到私底下与皇帝交谈的机会,满朝文武谁不是噼里啪啦的向自己这位皇帝说上一大通,活像没个三天三夜,就说不完似的,倒是这小子,像个癞蛤蟆,戳一下才跳一下!
“不知陛下想知道什么?”敬玄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刚封了爵就去大理寺,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哪怕只是借机进去寻史怀寿晦气。
“朕是问你你把人怎么样了?!”
李世民见敬玄装傻充愣,没来由的冒出一股无名火,手上的茶杯磕在桌上哐当响。
“回禀陛下,孙寺卿当场宣读了史怀寿的罪状,并且让他即刻戍边就任…”
李世民听罢身子微微向前倾,饶有兴趣的盯着敬玄,一字一句的问道:
“孙伏伽会听你这个侯爷的话?”
敬玄立刻叫起了撞天屈:
“陛下可是冤枉臣了,臣与孙寺卿素不相识,怎会让他听臣的话,而且臣目下又无官职在身,怎可能有本事驱使一位朝堂高官…这都是孙寺卿按照大唐律法做出的决定…”
李世民听罢虽然心中仍旧有些将信将疑,但当着萧禹的面也不会追问细节,只是拿手轻轻磕着桌沿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冲赖着不走的萧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