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不贪不骄实乃难得,刚才众爱卿还争相议论究竟是给爱卿封公还是封侯呢…”
李世民说完还似笑非笑的往下面瞅了一眼,意思是说你们就瞎闹腾吧,人家本来就只想要个侯爵而已…
殿下众臣反应也极快,都是老于世故的狐狸精,谁还不会见风使舵?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夸赞道:
“太平县伯年少有为,却又心存谦虚,正是陛下教化之功啊,臣为陛下贺!”
有他这位大舅子带头,接下来太极殿熙熙攘攘的响起一大堆臣为陛下贺…
李世民龙颜大悦之下,当场笔走龙蛇,准备将这传国玉玺在大唐的第一份诏书颁给敬玄这位献玺功臣,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纷纷盯着龙案上,想看看究竟会给出什么样的爵位。
不是有这么一个故事么,一位樵夫在山中砍柴,斧头不小心掉进了池子里,这时从水池里冒出一位妙龄女子,一手拿着金斧头一手握着银斧头,然后和颜悦色的问那樵夫哪把斧头是他的。
老实巴交的樵夫说都不是,他掉进池子里的,只是一把破破烂烂的铁斧头,于是妙龄女子因为欣赏樵夫的诚实,将三把斧头都送给了他。
而敬玄现在的心态就和那位樵夫差不多,反正我把要求提得低一点,说不定待会儿李世民一高兴,将金斧头和银斧头一起送给自己呢?
正当敬玄美滋滋的幻想着,那边李世民已经写完,然后加盖了印章,身为大唐首相的房玄龄,亲自上前接过了这份诏书,看了一眼内容后,表情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当众宣读了起来:
“上卿之贵,爰因德选;终献之礼,必由才致。太平县伯敬玄,门承胄绪,地联姻戚,雅容端操,惟玉有温,择行践言,复圭无玷。顷祇班序,尤称望实,兰锜趋职,已仗于谁何?柏梁赋诗,俾闻于总领。特进云中县开国侯,勋护军,主者施行。”
“恭喜云中侯!”
“你小子可以啊,这就成开国侯了!”
在一大片祝贺声中,敬玄这位新晋侯爷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敢情李世民还真的只给自己还一把铁斧头啊?
不过诏书上既然用了特进两个字,那说明地位要比一般的开国侯要高上不少,只是李世民为何不在自己原先的爵位上提一提,非要重新赐爵呢?
就在敬玄想不明白的时候,李世民已经给出了他自己的解释:
“朕之所以让你封地云中,不单单是因为你在云中立下战功,而是朕希望你撇开父辈先祖的功业,以自己的本事继续为大唐建功立业,你可明白朕之意?”
既然都这么问了,即使不明白也要说明白啊,敬玄连忙躬身道谢:
“臣谢陛下恩赐,臣定不负陛下之所愿,继续为大唐鞍前马后,决不懈怠!”
李世民非常满意敬玄的态度,笑着打趣道:
“没能让你当上国公,心中可有怨恨呐?”
敬玄咧嘴一笑:
“臣还年轻,不急。”
李世民听后,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倒是有几分志气,好,朕就等着你成为国公的那一天!”
平心而论,开国侯也算不错了,至少比自己那太平县伯晋爵要强,要知道开国二字的含金量可不比一般的侯爷要强上许多。
一般的侯爷,比如自己的太平县伯,晋升一步成为太平县侯,将来自己要是一不小心挂了,传给儿子的爵位,是要递减的,而开国侯则不同,即便自己挂了,儿子依然是侯爷,只是前头没有开国二字,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更何况前头还有特进二字,只是,既然现在成了侯爵,那么李世民总不能还不给封户吧?毕竟自己现在爵位,勋位都是从三品,没有封户哪里说得过去?
“陛下,这云中侯封户多少?”
这话是宇文士及问的。
大唐爵位授予的封地除了皇子以外,其实跟本身封在哪里并没有多大关系。
敬玄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当上了云中开国县侯,那云中就是自己说了算。
毕竟这不是汉代那种封国,几百年来因为封国造成天高皇帝远,不尊帝令起兵谋反的事件数不胜数,为了规避这种风险,封户大多都是就近安置,亦或者遥领。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如果肩膀上的那颗脑袋足够硬的话,冯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而与他条件差不多的越国公汪华,则只能乖乖待在长安。
所以当敬玄领到两百实封的庄户后,欢天喜地的谢了恩,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能减轻家里那群妇人的担子,谁说封户一定就要给主家种地的?
以工代赋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虽然李世民没有立即宣布自己的新职位,但敬玄依旧很高兴,一个爵位,两百实封,虽然看上去有些薄待了,但这样一来在无形之中,也替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事儿。
至少那些文臣没有看出谁眼中有嫉妒,就这点赏赐,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实在算不上啥,看在你云中侯将传国玉玺带回来的份上,大家就不找你麻烦了,不过升爵宴一定要请。
下了朝,敬玄火急火燎的就想先回户县,侯爵的冕服、礼服等一应器具礼部还要临时赶制,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所以待在长安也没多大意义,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他。
“你小子得了爵位怎的也不请老夫喝一杯?就这么急着走?”
宇文士及拉着敬玄不撒手,刚出了太极殿就非要把他往自家府上拖:
“普明天天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这位心上人早些回长安,走走走,去府里坐坐…”
宇文修多罗敬玄不是不想见,只是他现在心中最担心的还是义成公主以及家里的情况,谁知道那妘姬在勘破电棒的秘密后会不会一路尾随到家里去干什么坏事?
而且长沙公主那里也必须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最好能提前对好说辞。
身败名裂的事,尤其马虎不得。
“老叔,晚辈今日真的还有要事,府上就不去了,罗儿那边您给她说一声,我改日再来看她,或者您直接让她来户县也成…”
话还没说清楚,宇文士及就故意板着一张脸做不悦状:
“怎么?当了侯爷就不认人了?亏得我家普明前几日还差点为你丢了名节,此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宇文士及说完还佯装说漏了嘴,捂着嘴又换了一副口气:
“贤侄若是有事只管去忙,普明那里,自有老夫为你分说…”
不过显然敬玄已经注意到他刚才的话了,侧过头疑惑道:
“什么名节?莫非有人欲对罗儿行不轨之事?”
宇文士及叹气道:
“唉,此事说来也是老夫这个当爹的疏忽,谁知道那史怀寿如此大胆,竟敢当街欺辱普明,若非…”
“好大的狗胆!!!”
敬玄大怒,引得周围正准备出宫的一众文武纷纷侧目。
“他人现在何处?!”
敬玄一边说一边抽出大夏龙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动了杀气了。
宇文士及本想故意说出这件事让敬玄跟自己回府,谁知道他居然这么激动,连忙将他拉住,小心劝慰道:
“贤侄不必动怒,史怀寿已经被捉进大理寺去了,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