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知进退方能游刃有余,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必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如今的平阳敬氏底蕴单薄,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不贪不骄,方才能在长安立足脚跟。”
敬玄连忙站起来冲义成公主行礼道:
“谢姨娘教诲。”
义成公主微微一笑,颔首道:
“是个好孩子。”
正在埋头干饭的薛仁贵不依了,正想插嘴刷一刷存在感,义成公主似心有所感,转头同样对他笑道:
“这次能顺利逃脱突厥大营,还要多亏了你这位师弟,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来,这根羊腿也给你吃…”
薛仁贵听罢眼睛一酸,突然开始抽泣起来,把敬玄搞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惦记自己的变化术呢,正想好好解释一番,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来了一句:
“我想我阿娘了…”
唉,说到底还是个少年啊,历史上的薛仁贵之所以从军晚,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家里老小,哪像自己,只是外表披着一副少年皮囊而已,实则已经是个老油条了…
“想就去接啊!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进了关你就回绛州把老人家接过来,难道你还等着薛万淑帮你去接人不成?”
薛仁贵哪怕泪眼婆娑,还不忘问一句相好:
“那柳娘子怎么办?”
“凉拌!”
敬玄十分好气的回了一嘴,这家伙,难道自己还要帮着他去河东柳氏抢人不成!?
听得师兄如此说,薛仁贵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黯然。
见这家伙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敬玄实在不忍心,本来这趟出来,以薛仁贵的身手怎么着也能斩将立功,但偏偏被自己这个师兄吆喝着去干了别的事,说到底还是自己欠他的。
想到这里,敬玄无奈叹道:
“罢了罢了,回了长安我找找门路,先给你安排一档子差事,想办法混个官身,那时再去找你那柳娘子提亲可好?先说好,提亲你自己去,师兄我就不耐那一套繁缛礼节…”
薛仁贵闻言大喜过望,嘴里连连道着谢: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成全!师弟今后一定好好孝顺师兄您老人家…”
“滚!”
薛仁贵怎么娶老婆敬玄不知道,但他未来的其中一名老婆此刻却陷入了麻烦。
自前线捷报传来,国朝胜局已定,长安城的气氛也不复先前那般压抑,加上陛下又有言与民同乐,各家勋贵也就跟着放松了对于自家子嗣的看管。
而宇文修多罗这种高门小娘子也同样免于禁足,恢复了与各府上的人情往来。
这是宇文士及专门特许的,因为等敬玄回京之后,宇文修多罗说不得就要出嫁。
等她嫁作人妇,肯定就没有像现在这般自由了,再说了,即便过了门,同样也要维护好与各家府上的关系。
所以当宇文修多罗拿着魏巍的请帖,准备向老爹请示是否可以出门赴约时,宇文士及十分大度的允许了。
魏巍就是郑国公魏征家的闺女,把女儿家的闺名取得这么霸气的,大概满长安也就只他一家了。
请帖上的说的是庆贺生辰,邀请宇文修多罗过府一聚,久未出门的宇文修多罗也没多想,欢天喜地的就收拾打扮出了府。
可还没走多久,在路上恰好碰到了史万宝之子史怀寿,宇文修多罗知道这史怀寿一直对自己心存非分之想,不过碍于两家关系,也没有视而不见,只是礼貌的打过招呼便欲继续前去郑国公府上赴约。
可宇文修多罗的礼节性问候给了史怀寿一个错误的信号,他认为其实宇文修多罗对自己的有情的。
只是碍于敬玄的淫威而不敢表露真心。
是的,就是淫威,这段时间以来,长安城到处都在传颂敬玄大破突厥人的战绩,听得史怀寿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可不同于寻常长安少年心里嫉妒那么简单,毕竟在史怀寿看来,两人之间还有另外一层仇怨,那就是…
夺妻之恨!
因此史怀寿非常强硬的钻进了宇文修多罗的马车,他并不打算来强的。
有几分小聪明的他认为,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与宇文修多罗共乘一辆马车,那么自然就会引来猜忌,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自己只要答得是似而非,那么敬玄肯定会觉得宇文修多罗已经失了名节,不再打她的主意。
而他史怀寿则能水到渠成的抱得美人归。
毕竟,女儿家把名节看得可是比天还要大。
若是身旁有剑,宇文修多罗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死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任凭自己如何说,史怀寿就是不肯下马车,不但如此,哪怕自己想出去,衣衫又被他死死拉住。
“你若是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小姐不念旧情了!”
宇文修多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一个人,原先两家走的近时,她对这史怀寿虽然并无过多关注,但也没有什么恶感,先前听说敬玄打了他一顿时,还隐隐有些替两家关系担心呢,现在看起来,都是他自找的!
“旧情?难得宇文小姐肯承认对我史怀寿有情,那你为何要跟那敬玄搅和在一起?你我二人成亲双宿双飞不好么?只要宇文小姐肯下嫁,我保证连妾都不纳!”
史怀寿揪着宇文修多罗的衣衫,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刚才宇文修多罗的话又让他心中燃起了希望。
随着史怀寿的说话,宇文修多罗抽了抽鼻子,她从他身上闻到好大一股酒味,板着脸冷冰冰的答道:
“史兄请自重,若是喝醉了,还请早些回府休息,少在外面撒泼耍浑!”
史怀寿对宇文修多罗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儿的拽着宇文修多罗的衣衫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眼看身上的衣衫就要被扯掉了,宇文修多罗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道:
“你有什么资格与玄哥比肩?玄哥在外为国征战,而你与他一般年纪每日却只知饮酒作乐!跟他比起来,你就像一头疯狗!”
史怀寿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
“是吗?那本少爷就让你看看疯狗究竟是什么样的!”
说完,史怀寿便朝宇文修多罗身上扑来,竟是打算在马车内对她行不轨之事!
宇文修多罗不甘示弱,仗着有几分武艺,立刻在狭窄的车厢内与史怀寿撕打起来!
外头的丫鬟马夫吓得不知措施,有心想进来帮自己小姐忙,可又被史怀寿带来的家将給死死拦住,情急之下,一个个都准备开始拼命了,若是小姐当众被人玷污了,那他们这群郢国公府上的下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孙午也在这群人之列,自打从门房晋升为车夫,又被敬玄点名当作宇文修多罗的陪嫁后,他几乎已经成为宇文修多罗的专职车夫,连月钱都涨了好几个档次,而这一切都拜敬玄所赐,因此就属他抵抗最激烈,虽然不会武艺,但这不妨碍他握着马棒与原国公府上的家将拼命,万一小姐有碍,孙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缘,就这么白白流逝了!
“杀人啦!…打劫啦!…呜…”
孙午一边和原国公府上的家将搏斗,一边扯开大嗓门喊着,不过大概是嘴巴张太大,下巴上很快就挨了一拳,一颗沾着血的门牙立刻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不过大嗓门有大嗓门的好处,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不少行人的注意,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围上来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