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咱们姐弟自从来到户县,吃穿用度都是花的玄哥的,更不要说你还向他请教学问,每日用废的草纸就足够装满一箩筐了,这可是好大一笔开支,姐来问问你,这笔账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李泰胖胖的身子晃了两晃,干笑着摆手道:
“咱们读书人可不能沾染那么些铜臭气,什么账不账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开玩笑,自己前前后后加起来在户县已经呆了足足好几个月,真要是按照一天一箩筐来算,光靡费的草纸相加,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对还没开府成年的李泰来说,是一笔根本负担不起的债务…
“一家人更要明算账,不行,姐这就列出来,将来好跟你算个清楚,去把你书房的废纸篓拿出来,你想按斤秤还是按张算…”
李真说完还真的打算去书房把废纸篓给拿出来,吓得李泰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别呀!咱们可是姐弟啊,横竖不过就是一些草纸而已,能值几个钱啊,算那么清楚做甚,伤感情,真的伤感情啊…”
李泰满头大汗,若是让二姐知道自己擦屁股也是用的草纸,而且每次都用厚厚一叠,非得告到父皇那里去,到时候不但要负债,好不容易在士林圈子里打响的名头又会被冠以有辱斯文…
姐弟俩正争执不休,但他们的老爹李世民,这一刻心情却非常畅快,虽然对于自己没能御驾亲征有些小小的遗憾,但站在朱雀门楼上看着灯火辉煌的长安城,以及热热闹闹的街市,这位大唐皇帝意气风发:
“好一片太平景象!”
旁边的长孙皇后立刻接口附和道:
“这都是陛下治国有方,方才显露出一片盛世景象,臣妾为陛下贺!”
长孙说罢盈盈下拜,真的朝李世民施礼祝贺。
李世民拍着栏杆哈哈大笑:
“这都是边关将士们的功劳,正因为有他们在为大唐浴血奋战,这才有了百姓们安居乐业,朕可不敢贪天之功啊!”
“那也是陛下领导有方,若非陛下英明神武,大唐将士们怎可能会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自从捷报传来,让原本还在苦劝李世民不要御驾亲征的大唐皇后长孙氏松了好大一口气,玄武门的旧事她可不想再经历一回,因此这会儿能让皇帝夫君高兴,多说几句惠尔不实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得,反正朱雀门楼上就他们夫妻二人,外人也听不见…
被自己妻子拍马屁或者是崇拜,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李世民面泛红光,将长孙拉到怀里,大手十分不老实的就顺着胸口往下,钻进了衣衫里,长孙哪里会料到自己夫君会如此大胆,在这城楼之上就敢行这等羞人之事,慌忙死死按住李世民的手,半似求饶半似嗔怨的说道:
“陛下饶过臣妾吧,臣妾已经有了身孕,可不能再让陛下高兴了…”
李世民一愣,这才想起妻子已经又怀孕了,手也立刻变得老实起来,只是表情不免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长孙对李世民极为了解,见他吃瘪,捂嘴笑道:
“陛下若是想,大可去找阴妃她们,臣妾可是听说阴妃买了一套新内衣,浑身上下就几根细带子,就等着陛下您去看看呢…”
李世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生理上一下子就起了反应,不过做为皇帝,不能表现得太过色令智昏,所以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细带子?自己找宫女做不就成了,还需要买?”
长孙已经感受到了李世民抵在腰身上的火热,于是笑着解释道:
“就是,一百多贯大钱呢,陛下还不去教训教训她?”
李世民点头赞同道:
“嗯…如此铺张…这是得好好教训一下…”
李世民高兴。
敬玄此刻也同样兴奋。
因为前方来的探子回报,说是有牧民曾见过阿史那贺鲁,看方向好像是往黄河那边逃窜。
虽然不知道阿史那贺鲁为何选择往河西去,但这并不妨碍敬玄想要追回他的决心!
按照地图上所标识,阿史那贺鲁不可能从九原渡河,那边会有大量唐军出没!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姐夫李道宗的军队。
所以敬玄猜测出了一处地点,那就是蹬口。
蹬口这个地方好啊,背靠茫茫沙漠,不熟悉路线,或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沙漠,很有可能会迷路。
而自小生长在这一带的阿史那贺鲁却就不同了,估计闭着眼睛就能走出去。
所以只要他逃进了沙漠,那就真的可能逃出生天了,这是敬玄绝对不允许的!
因此,就连靠着一双脚步丈量天下的玄奘也被敬玄强横的按在马背上!
而且大概是心里的恶趣味作祟,敬玄还专门为玄奘挑了一匹白马,并将他紧紧捆在马背上,自己则牵着绳子,免得他摔下来,堂堂未来的大唐高僧不会骑马怎么行?
还怎么取到真经?
大军行动多有不便,敬玄只带着五百骑,外加萧嗣业,契芯何力两人一路疾驰。
行至库纳沙附近,突然从北面杀出一支唐军,喊打喊杀的就往敬玄这边发起冲锋!
敬玄急忙提缰勒马,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就要开打,简直一点礼数都不讲啊!
“我们是唐军!!”
敬玄立刻冲对面大喊了起来。
见对方还没有停下的趋势,连忙招呼身后的契芯部骑兵一起喊,对面人多势众,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命交待在这里。
果然,对面唐军逐渐停下,从人堆里走出一人,冲这边回应道:
“既是自己人,为何不见旗帜!?”
敬玄从怀里取出腰牌,远远的扔了过去:
“事出有因,我乃太平县伯敬玄,敢问足下何人?”
对面那人年纪约摸四十上下,下颚留着一搓小胡子,看上去跟后世影视作品里的侵华日军军官有点相似。
“我乃屈突寿!”
如果敬玄没记错的话,蒋国公屈突寿应该是左卫的长史,不过怎么左卫出现在这儿?难道柴绍良心发现又去而复返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敬玄独自出列,骑马向左卫大军走去,在对方对自己身份还持怀疑态度的时候,必须要主动说明情况,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听说敬玄的身份后,屈突寿一拍大腿,非要拉着敬玄请他吃饭,说是要感谢他替左卫善后,不然云中一丢,左卫的罪过可就大了。
前军的几个主将都收到了敬玄大破突厥人的战报,因此屈突寿知道此事也不奇怪,敬玄奇怪的是怎么屈突寿会出现在这里…
听屈突寿解释,敬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就在敬玄领兵抵达云中的头一天,李靖悍然发动了对突厥阴山大营的袭击,以苏定方为先锋大将,率领两百敢战之士趁夜摸到了突厥大营之中,以火光为号,重创了颉利麾下的精锐,导致其几乎全军覆没!
“那颉利呢?可曾抓到?!”
敬玄连忙问道。
一说起这个事情,屈突寿脸上的表情尽是遗憾,十分惋惜的叹道:
“让他给跑了,否则老夫也不用在这儿吃沙子啦…刚见你过来,正纳闷呢,还以为颉利从南面逃走了,刚好撞到老夫枪头上,结果空欢喜一场…唉…”
原来是分兵来堵截颉利逃跑路线的,也是,抓住敌方贼首,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谁不想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