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为汉家效力乃是我兰陵萧氏的祖训,怎能因为我出身突厥就背宗忘祖!?”
敬玄张了张嘴,发现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历史上的萧嗣业似乎是贞观六年以后才回归的中土,定襄城被破时,这家伙还在西域和草原流浪了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草原部族的首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能接任唐俭成为新一代鸿胪寺卿原因。
只是敬玄觉得以这家伙目前所展现出的能力,除了一腔热血以外,似乎看不到任何成为优秀外交部长的希望。
“小伙子,光凭一腔热血是救不了云中的,你看,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兵,就这么孤身前往云中,说不定半路上就会被游移的突厥骑哨给捉了去。”
敬玄一边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本县伯知道你刚加入大唐,急着想建立一番功业,可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你很能打么?再能打能打过执思失力?能打过阿史那贺鲁?所以啊…”
不等敬玄说完,萧嗣业就火急火燎的在身后插嘴道:
“谁说我不能打?不要小看人!”
敬玄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认真的看了看他两眼,这小子体格跟自己看上去差不多,哪里像是很能打的样子,跟本县伯在这儿吹什么牛呢?
言毕敬玄随意指着前面碗口粗的松树说道:
“你要是一脚能把那玩意踢断,本县伯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一回。”
萧嗣业顺着他的手指头看了过去,然后将身上的零碎一股脑儿丢在地上,先是用手捏了捏树皮,又摇晃了树干两下,最后才回头对敬玄说道:
“行啊,那你瞧好了!”
说完便后退两步,像是在聚气又像是在测算究竟怎样才能把眼前这颗树给踢断。
敬玄见他神神叨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不行就算了,别待会树没断,脚先断了,否则本县伯还要背着你赶路呢…”
敬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萧嗣业“嘿”的喊了一嗓子,脚下出腿如电,一记鞭腿狠狠的抽在了树干上…
然后敬玄就听见“咔擦”一声脆响,那颗碗口粗的松树就这么断成了两截。
你他妈…
“怎样?可还入县伯之法眼?”
萧嗣业得意的冲敬玄笑了笑,转身又捡起丢在地上的兵器铠甲,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真是捡到宝了!
目瞪口呆的敬玄突然咧嘴一笑,这可真是瞌睡来就遇到枕头,没想到随便在荒郊野岭转上一圈,就能碰上这么厉害的保镖,刚才那一下子,估计阎诃哪怕绑着护腿都做不到呢…
“萧兄!萧兄走错啦,这边!”
敬玄连忙撵了上去,有这么个保镖在身边,那办起事来就方便许多了,千万不能把人给放走,必须牢牢的把他拴在自己身边!
萧嗣业一怔,看了看前路,又回头看了看敬玄,疑惑答道:
“没错啊,云中就是往这个方向走啊?!”
敬玄神秘一笑,摆手道:
“谁说咱们要去云中?咱们去西边!”
“去西边做甚?那边可是突厥人的地盘呢,不能去!”
萧嗣业以为敬玄犯傻呢,上前把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边拉。
敬玄好不容易挣脱道:
“就去西边,咱们去弥娥川!”
“接着说,最后越王是怎么对付卢氏众人的?”
李世民心情十分愉悦,前方的战事顺利,大军已经推进到了定襄,连萧氏和伪帝杨政道也在被押送回长安的路上,阴山大营已经指日可破了。
前线将士们用命,后方连自己儿子也是这般讨人喜欢,范阳卢氏那群混账玩意儿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哼哼!
“回禀陛下,越王给卢氏众人出了一道题,越王说了,要卢氏众人在一个时辰内解答出来,如若不然,就让卢氏众人哪来回哪儿去,别在人家府里瞎掺和…”
内侍将李泰那日在任城王府的一言一行模仿的惟妙惟肖,逗得李世民与长孙二人开怀大笑。
“观音婢,你看,这就是咱们的青雀儿,小小年纪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将来必定扶摇直上,威震华夏!”
李世民大笑着饮了一杯酒,然后随意将金樽扔给殿下那名内侍:
“朕赏给你的,继续说,越王究竟出了什么题,卢氏可曾答上来?”
内侍惊喜交加的将那金樽收入袖中,连忙答道:
“回禀陛下,越王殿下给卢氏众人出了一首诗,让卢氏众人猜猜他这首诗描述的是什么。”
“诗?”
自问对诗词一道有些研究的李世民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论诗词歌赋,范阳卢氏底蕴更深,青雀想要以诗词取胜只怕不易啊…
“速速念来!”
内侍立刻拱手称喏,清了清嗓开始念起来:
“千锤万击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念完后,朝李世民躬身一拜,笑吟吟的补充道:
“越王殿下念完这首诗后好还说卢氏要是一个时辰答不上来,回到范阳再好好琢磨琢磨,兴许过个十年八年就开窍了呢?”
“这孩子,竟一点也不知何为天高地厚…那卢氏众人最后答上来了吗?”
长孙有些忐忑的追问道。
“回禀皇后娘娘,卢氏众人最后绞尽脑汁也没猜出来是什么,只得依照赌约退让,除了涿县县伯卢法寿以外,其余人当日便返回范阳了。”
听见内侍肯定的回答后,长孙莞尔一笑: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机灵…”
李世民撇撇嘴,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首诗究竟是在咏叹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哼哼道:
“岂止是聪明,单从意境上来说,这的确是一首佳作,一句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道尽多少文臣风骨,只怕此诗作一旦传扬开来,青雀文采之名立刻遍布天下,哼,朕估计怕是有不少自诩傲骨的朝臣要将此诗拿回去裱在中堂之上呢!”
长孙掩嘴轻笑,她这位皇帝夫君有时候小气的令人发指,知道说的是魏征他们,但不过就是一首诗而已,传出去就传出去了呗,正好替青雀扬名,能有什么舍得不舍得?
长孙十分好奇的问道:
“那越王最后有没有说这首诗指的是什么?”
内侍摇头道:
“越王殿下没有说,连公主殿下问他都没有说…越王殿下只说这是太平县伯教授的学问,殿下还自称是太平县伯的大弟子…”
此话一出,帝后二人面面相觑,身为皇家子弟一言一行都需遵循礼仪,岂能突然说拜师就拜师?
挥退内侍后,长孙有些担忧的说道:
“青雀做事还是孟浪了,堂堂国朝亲王,岂能拜一个毛头小子为师?且不说敬玄究竟学问如何,就是国子监那些大儒恐怕都不会答应,他们怎会允许一介毛头小子与自己平起平坐?”
李世民听罢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皇后想的太多了,不过就是口头上的一个称呼罢了,又没正式束脩,拜师六礼一样都没有,那些儒生想要找麻烦也挑不出理儿来,到时候只需说是小儿玩闹便成。”
长孙听得李世民解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又想到了什么,旋即问道:
“那依陛下看来,臣妾要不要把敬氏头上的侧妃给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