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寿神色一滞,似乎是想到了妘姬那副样貌,连忙摆手道:
“不必了,县伯独自享用就成了,如此极品,某家是万万消受不起的。”
哼,不识货的东西!敬玄懒得搭理他,妘姬虽然长得不好看,可身材那是极品中的极品,虽然自己并没有那个心思,但毕竟同睡在一辆马车里,偶尔翻个身也是能碰到的,手感应该不比长沙公主的差到哪儿去,只是冬日穿得厚实,先前没发觉罢了。
“安少将军肯陪着咱们这群老头子爬冰卧雪,已经足矣说明胸中有一片拳拳爱国之心,上不上阵杀敌又何妨?倒是县伯你,老夫心中实在好奇得紧,马上都要当驸马的人了,怎肯出来走这一遭?”
唐俭对敬玄的选择十分好奇,当日他不在武德殿,压根就不知道敬玄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
试问一下,当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到你身上时,期待你做出一个他们最期望的选项,做为一名根基不稳的小县伯,还能怎么样?
人家安氏叔侄那是有底气的,凉国公丨安丨兴贵的大军就在瓜州一带防备西域诸国呢,颉利如果敢对他二人不利,估计下一刻瓜州大军就会不管不顾的入关,找突厥人算账!到那时候不管颉利是不是主动投降,估计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哪像自己,现在只能牢牢把住皇家这条大腿依附在上面吸血,想到此处,敬玄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从地上爬了起来,满是油渍的手随意在安元寿的披风上蹭了蹭。
“你干什么!?”
安元寿怒不可揭,才刚换的新披风这就被糟蹋了。
“你现在又不是将军,挂个披风给谁看呢?”
安元寿自然不依,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刚要往敬玄脸上砸,就看见后者望着东北方向,一脸的高深莫测:
“李公若是要突袭定襄,应该就是在今夜,估计天明之前就会有军报传来,唐公,做好准备,明日咱们可能就要出关了!”
唐俭听罢微微诧异,先前他已经收到风声说李靖会在元日动手,为了提防走漏消息,特意没有说出来,没想到这敬玄居然能猜出来,简直神了。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敬玄得意的又拿手在安元寿披风上蹭了蹭,打了个饱嗝就准备回自己的营帐歇息。
身为百骑司飞骑的好处就是这样明显,即便自己不领军,但按照规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百骑也会把情报先送给自己这位首领过目。
也幸亏这是李世民亲自做了批示了的,让北边的暗探都听自己安排,不然说什么也不肯涉险走这一趟,就是苦了阎诃这个家伙,大冷天还要跑到外头去蹲守情报,等回去了一定要给他加加薪!
营帐里,妘姬正在整理床铺,见到敬玄回来了,连忙又重新铺开:
“少爷可是要就寝?奴婢这就去早些木炭来生火…”
“回来。”
迎着妘姬不解的眼神,敬玄笑道:
“这可是在军营,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多有不便,今夜就不生火了,反正明日也起得早,大概睡不了几个时辰…”
妘姬不以为然:
“奴婢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奴婢早已经习惯了…”
敬玄随意往床上一躺,指着她笑骂道:
“你脸皮厚不怕,可我不行啊,这要是传出去说我太平县伯带了个女人进军营,今后还怎么混?将就一晚上得了,刚那安元寿还说东道西的呢…”
妘姬想了想,说道:
“那少爷等等,奴婢先给你把床暖暖,否则会冻坏少爷身子的!”
说完她就吹熄了油灯,敬玄正要开口拒绝,这丫头已经脱衣上了床,带着一股子莫名香气的身子让刚从外面回来,还有些发抖的敬玄感到一丝丝温暖,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少爷还冷么?”
妘姬似乎也感受到了敬玄身上的寒气,努力的往他身边靠了靠,丰实的胸膛,隔着里衣几乎快要贴到他脸上。
有些尴尬的敬玄想要别过脑袋,可只够容纳一人的简易行军床实在太过狭窄了,妘姬一下子就发现了敬玄的小动作,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暗中,敬玄只听见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一对熟悉的事物压在了自己脸上,耳畔传来妘姬的嬉笑声:
“少爷还冷不冷?”
敬玄倏然一惊,这可不是自己平日里熟悉的那个妘姬,怎么说起话来突然这般放肆了?
可不知怎的,似乎是有什么心魔作祟,敬玄脑袋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出使的队伍行进在茫茫草原上。
地上的雪还没完全化开,马蹄踩在上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让整支队伍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李靖兵发恶阳岭,于前日晚间突袭定襄城,斩获无数,连伪帝杨政道和前隋皇后都被他俘虏了。
颉利丢下一地鸡毛败走阴山的消息,现在两方都知道了,康苏密的人神色自然不太好看,甚至出发当天早上还与唐使发生了冲突,不过双方还是保持住了一丝理智。
而大唐使者团这边,虽然知道目下谈判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自己这一方手上,可谁都不知道那位突厥可汗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自己,所以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大家伙儿内心依旧有些忐忑。
敬玄的气压同样也很低,终日打雁不曾想有一日会被雁啄了眼睛。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暗算,堂堂帝国县伯,居然被一个丫鬟下了迷药,所幸那妘姬没有害命,否则自己这会儿说不定又去哪投胎了!
可电棒却是实实在在的丢失了!
暴怒的敬玄第二日醒来便去找安修仁算账,究竟是哪买来的丫鬟,居然是个贼偷!
然而安修仁的话让敬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家伙说那日路过延州,见他身子一直不曾好转,便想着进城去买个丫鬟,不料在半路碰上了妘姬,图省事的安修仁也没细问,想也不想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电棒啊,那可是自己纵横大唐的最大倚仗啊,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人偷走了!
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此次突厥之行的危险性,以自己目前那两把刷子,光凭着一把大夏龙雀恐怕还保不住性命!
有心想留下把电棒给找回来,可使团的行程又耽误不得,无奈之下只好留下阎诃联络百骑司的人帮着打探,争取连人带棒的都给抓回来…
所以从昨日开始,敬玄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安元寿过来几次想替他叔父赔罪,可一见着敬玄铁青的脸色也只好忍住不吭声,他实在想不明白,不就是一根棒子而已,值得如此大动肝火么?
“那是先生留给师兄的遗物…”
自以为知道几分内情的薛仁贵,小声给安元寿解释了几句。
安元寿恍然大悟,看向敬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为了一件师长的遗物,甚至不惜与一位国公翻脸,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才值得深交,又哪怕那位国公是他叔父…
“县伯放心,等突厥事定,本将立刻返回凉州让家父派人,哪怕天涯海角一定也帮县伯把师长的遗物给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