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乎并无恶意,敬玄稍稍放下戒心,吩咐阎诃在马车旁等候,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又瞅了瞅四周,见周围并无马匹坐骑,十分好奇的问道:
“道长是如何过来的?”
玄罡真人淡淡一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贫道此来,是有一句忠告要送给县伯。”
这些臭道士,一个个装神弄鬼已经成了习惯,见他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疑问,反倒是神神叨叨的说起了其他,敬玄同样报之以微笑:
“道长请说。”
玄罡真人指着敬玄放在桌上的大夏龙雀:
“望县伯慎用此刀。”
果然还是冲刀而来的,敬玄在桌子底下冲阎诃悄悄打了个手势,要他戒备,另一只手也摸向了腰间挂着的电棒。
“道长这么急着拦住本县伯,莫非是想要此刀?”
虽然已经起了戒心,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道长若是想要,刚才在道观就可明说,何必要瞒着太华真人又跑这么一趟?”
面对敬玄言语间的嘲弄,玄罡子并未生气,反而摇头道:
“贫道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县伯,此刀不详,已经害死多人,并非是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见他说得真诚,敬玄心中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只好给已经暗中装填上弓弩的阎诃重新发了一个静观其变的信号。
“道长何出此言?”
玄罡真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阎诃一眼,淡淡答道:
“此刀先后克死多人,难道县伯没发现么?但凡掌握此刀之人,如赫连勃勃、刘裕、武帝、候景、元帝、以及我父,哪一个有好下场了?”
敬玄听后倏然一惊,好像还真是如此诶,玄罡子说的这些人,不是国破家亡就他娘的是身首异处,还真没一个能得善终的啊…
看着在阳光的折射下,偶尔闪出一丝寒光的大夏龙雀,敬玄也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神兵还是邪器了…
不过李孝恭应该不会送把邪器给自己吧?毕竟历史上的李孝恭也算是善终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李孝恭把刀送给别人了…
“那道长的意思是?”
玄罡真人见他神色略微松动,颔首笑道:
“贫道已经说了,让县伯慎用,不过既然王师兄说县伯肩挑日月乃是身负大气运之人,那应该能克制此刀。”
王守知替自己看相了?什么时候的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想到此处,敬玄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
“既然道长认为本县伯能压制此刀,为何又多此一举?”
敬玄话音刚落,玄罡真人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贫道将来既然要在渼陂湖修行,便以此物与县伯结个善缘。”
气运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王守知说自己身负大气运,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民间的传说中,对太华真人王守知的评价倒是颇高。
据说连李世民名讳,都是这老道给起的,说小时候李渊带着只有七岁的李世民在某道观中偶遇这位太华真人,老道一见李世民便惊为天人,言称他将来有济世安民之能,所以才取名“世民”。
不过,既然有济世安民之能,那为什么不叫李济安呢?
对于这种民间野史,敬玄向来是不怎么信的,但玄罡子说到大夏龙雀的历代主人,却不得不让他有一丝担忧。
所以一回到家,就把大夏龙雀给丢进了库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赫连勃勃这位初代主人自是不必多说,而刘裕这厮正计划北伐,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暴毙了。
至于剩下的那几位,下场更是好不到哪去,梁武帝萧衍被囚禁而死、侯景被部下杀死、梁元帝萧绎城陷被杀,萧摩诃死在杨素手上、萧世略也被李孝恭一刀给宰了…
坐在书房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敬玄情绪变得有些烦躁,这玄罡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一边让自己慎用大夏龙雀,一边又拿本御刀术总纲给自己看,究竟是要老子用呢还是不要老子用呢?!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正在锁眉自扰的敬玄,十分不耐烦的冲外面吼道:
“吵吵闹闹干什么呢?还让不让我好好看书了?!”
听出自家少爷情绪不对的青花,连忙小跑着进来禀报:
“少爷,公主殿下和越王殿下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泰胖墩墩的身子从门外钻了进来,撇着嘴鄙视道:
“你还看书?倒是让人稀奇,让本王瞧瞧你看的甚书?”
说着就要上手过来抢,敬玄眼疾手快,把书往桌上一按,顺手拉过李泰朝他肥肉最多的地方捏了两下…
伴随着李泰杀猪般的惨叫声,敬玄只觉得神清气爽,刚才烦闷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果然,烦恼这种东西还是应该到转嫁他人身上,一把刀而已,被雷公劈过的人,还怵一把刀?回头就天天挂在身上切瓜砍柴,看看谁敢来取老子性命!
“玄哥!”
多日不见的汝南公主,身上好像多了二两肉,看样子皇宫伙食不错啊,到底把干瘪瘪的小丫头给稍微撑起来了些,唯一不变的就是脸上那一对小酒窝,让人恨不得拿个指头戳一戳。
“来,让为夫抱抱,看是不是壮实了许多?”
敬玄口中发出怪笑,想要调戏一下这位动不动就害羞的小娘皮。
哪知李真三两步就跳到一边,十分认真的说道:
“父皇说了,未成婚之前你不能再碰我,否则就要把玄哥你抓到宗正寺去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