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你就别吹牛皮了,你家小子一个照面就被人干掉了,这会儿还趴在田里起不来呢,你不去看看?”
又一位老将发话了,程咬金脸色一滞,立刻回头怒目而视,见又是刘师立这厮,不由勃然大怒,这老小子三番五次跟自己过不去,实在可恨!
是以忍不住出言反讽道:
“某家的小子那是轻敌,是大意,你儿子那是蠢,跟着敬玄钻林子,待会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仿佛是为了佐证程咬金的话似的,一名骑士在同伴的搀扶下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的面甲一摘,刘师立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那不成器的家伙不是他儿子刘猿还能是谁?
“果然够蠢的!哈哈哈哈…”
程咬金瞅着刘师立脸上吃瘪的表情放声大笑。
“好了好了,今日是过来看小辈的,你二人休要在晚辈面前丢了体统…”
见二人似乎又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李绩连忙打起了圆场,指着正在与权旭作战的薛仁贵,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这个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家伙就是玄哥儿的师弟?果然有两把刷子,老权,旭哥儿的恐怕还不是他对手啊!”
权弘寿望着你来我往的二人,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他儿子好几次都险象环生,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
眼看着权旭在薛仁贵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权弘寿的心中升起一丝悔意。
早知道自己就不提出这么个条件,现下爱子为了向自己这个父亲证明有踏入军伍的本事,几乎拼着命在争取一线机会。
可这世上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除了权旭这个当局者还认为自己有一线机会以外,其余躲在暗处观战的老将们都知道。
距离他败退,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绩见权弘寿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禁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有时候一味的苛求约束,恐怕也不是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老权你也别太担心,待会旭哥儿若有失,咱们出面叫停就是了,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无须分生死高下,这些小子只要摘下面甲说明情况,玄哥儿岂会为难他们?”
权弘寿悬着的才心刚放下,没成想程咬金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可跟旭哥儿对攻的又不是玄哥儿,你看那小子像是会手下留情的样子么?”
不单权弘寿心里忐忑,一直没吭声的李靖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安。
昨日下了朝后,几个同僚聚在一起拉家常。
当权弘寿说起要给自家小子设置考验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出起了馊主意。
最后一致想出只要权旭能活捉敬玄,权弘寿就答应儿子的从军要求。
考虑到敬玄武力实在太高,这才给他加了些人手,李靖为此还专门把自己的小儿子李德奖也塞了进去。
并且告诉他,能不能报仇,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可眼下看起来,实在是够呛啊,这逆子不会又被人家给打成猪头吧?
敬玄这位事主,压根就不知道今日突如其来的变故…
居然只是一群无良老家伙的教子游戏!
他此刻正游走在不大的林子里,与这些蒙面甲士缠斗。
随着又一招黑虎掏心,附近最后一个家伙仰面倒了下去。
但敢穿着铁甲在某家跟前晃来晃去…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本县伯的智商啊!
不过这些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怎么突然要来捉拿自己?
难道是李世民派来的?
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而且权旭不过区区一介县官,怎么也混迹在这群人里面?
敬玄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可眼下的情形还容不得自己细想,外头薛仁贵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不过至少林子里,几乎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
透过林子里的阳光,敬玄分明从草丛堆里,看见了一丝金属物体才会折射出来的反射光线!
还有人躲在暗处!
敬玄收敛起胡思乱想的心神,蹑手蹑脚的,想从旁边绕过去。
这时候能节约一点体力就节约一点,万一待会儿还要逃命呢?
再说了,手里的电棒最近就没怎么充过电,此刻的电量,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了。
“嗖”的一声,一枚小石子突然从草丛射出,准确无误的击中在敬玄的手腕上,手里的兵器顿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随后,草丛里站起一人来,提着剑一步一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嘴里还不断发出得意的怪笑:
“太平县伯,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这个声音敬玄听着十分耳熟,可短时间能也想不起究竟属于谁,只得捂着手腕一边往后退,一边冷声喝问道:
“既然知道本县伯的身份,还敢暗中下手偷袭?!谁给你的胆子?!”
那蒙面甲士嘿嘿一笑,砸吧着嘴说道:
“就因为知道县伯的身份,所以才下手偷袭啊!兵不厌诈这句话县伯难道没听过?”
敬玄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厮的声音真是越听越熟悉,究竟他妈谁啊?
“所以你就一直躲在暗处等你那些同伴来消耗本县伯?看阁下行事,似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啊?”
敬玄一边说着,脚下又不易擦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光明磊落?”
那蒙面甲士嗤笑一声,亦步亦趋,走到敬玄刚才的位置,把他的兵刃踩在脚下之后,这才恶狠狠的继续说道:
“县伯当街殴打一位醉酒之人就谈得上光明磊落了?”
“你是…李德奖!?”
这回敬玄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
“哈哈!不错!正是某家!”
蒙面甲士将脸上面甲一拉,随意扔在一旁,露出那张还有些青紫的脸,然后冲着敬玄气势汹汹的吼道:
“敬玄!上回你偷袭某家,今日某家正好回敬你!看剑!”
只是沉重的盔甲,到底是拖慢了李德奖的动作,一个闲散浪荡子没经过长期训练,身上的甲胄反而很有可能成为累赘的。
所以敬玄往树后一窜,便躲开了他的剑势。
李德奖也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守着敬玄的兵刃。
虽然对自己极有信心,但这种时候,他反而不敢大意,敬玄用上趁手兵器究竟有多厉害,这几天他已经从老爹李靖的嘴里,听过无数八遍了。
躲向暗处的敬玄,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计划,这傻小子脑袋里究竟装的些什么?
真打算踩着自己的矛头守株待兔不成?
树林外。
“这对师兄弟究竟师从何人?一个招式打法犹如狂暴雷霆,另一个简单粗暴,老夫心中真是好奇得紧呐,何种高人才能教出这样一对师兄弟?”
此刻身在外头的李靖,还不知道傻儿子会错了自己的意,正看着与李孟常打得难分难解的薛仁贵,大发感概。
就在刚才,本来是跟着来看热闹的的李孟常,眼见权旭不支,见猎心喜之下,不顾身份干脆骑着马冲过去帮忙。
原以为会很快拿下薛仁贵,没成想对方竟然跟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
生性好战的李孟常哪里肯罢休?一把踢开碍手碍脚的权旭,振作精神誓要与薛仁贵一分高下。
“小子!武艺倒是不错,比起你那师兄来倒也差不到哪儿去,敢不敢和本将下马步战!?”
马战一来一回终究不过瘾,李孟常忍不住出言,怂恿薛仁贵与自己下马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