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大才疏之辈!光靠着一副勇力,哪怕上了战场也走不远!还不如悉心从文,即使愚钝了些,有你们这些朋友从旁帮衬着,也不至于断了家里的爵位。”
如果只是因为怕战死了,家里无人继承爵位,敬玄觉得还能替权旭再争取一下,不上战场的将军多的是,反正现在朝堂上将星云集,权旭一个刚刚入门的新手,也轮不到他上战场去搏命吧。
“权伯伯,旭兄想从军都想魔怔了,不如您老人家就让他去军伍历练历练呗,再说了,也不一定要上战场啊,您在朝中这么多故旧,随便把他安插到哪个不用打仗的偏远道州,磨磨他性子啥的,到时候估计他自己就受不了,说不定还得写信求您把他给弄回来继续当文官…”
听他滔滔不绝的给自己出主意,权弘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莞尔笑道:
“倒是没想到,你小子还焉儿坏焉儿坏的,这样一来你既全了朋友之谊,又不用得罪老夫?老夫现在算是相信了,平阳敬氏这块招牌在你的手底下必定会大放异彩,唉,你父兄不如你远矣…”
敬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嬉笑道:
“权伯伯缪赞了,小子就是不想坏了你们父子二人之间的感情…”
权弘寿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若是老夫听了你的话,让那逆子去江南东道亦或是岭南道当个折冲校尉,你觉得那逆子会不会感激你?”
敬玄缩了缩脖子,若这老权真把他儿子撵道海边去钓鱼,估计权旭会找自己拼命吧?
权弘寿哈哈一笑,背着手悠然远去,只是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
“若想让老夫同意那逆子去从军,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他得先向老夫证明他有这个能力!”
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大人物动不动打哑迷。
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写血书发毒誓还是咋的?
总要给人一点提示吧?
是带着县衙的衙役去打群架证明一下自己的指挥能力?
还是跑到南衙十二卫大营去指名道姓的要挑战谁?
凡事总得有个章程不是么?
留下薛仁贵替自己把守炉火,带着一头雾水,敬玄烦躁的推开了自家大门。
“玄哥哥!”
刚一进家门,宇文修多罗就像一头欢快的小鹿,呼啦一下子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抱着怀里香喷喷的美妙佳人儿,敬玄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拍了拍宇文修多罗娇翘的臀窝,欣喜道:
“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我好在家等你…”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明媚灵动的少女,眼睛已经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见此情形,周围的下人仆奴十分知情识趣的把场地留给了他二人。
宇文修多罗垫着脚尖在敬玄脸上蹭了又蹭,这是她以前私底下与敬玄相处时,最爱玩的贴脸小游戏。
只是这趟出来,宇文修多罗显然是经过特意打扮的,脸上还施了脂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敬玄给描了个大花脸。
“走,咱们进屋去“详谈”,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敬玄露着坏笑,不由分说的就把人往房间里拉。
宇文修多罗知道他又想使坏,慌忙挣脱开,红着脸解释道:
“这趟过来就是帮阿耶送祭表,待会儿就要走,不能久留…”
敬玄抬头瞅了瞅黑压压的夜空,又看了看外头寂静的田野,狐疑的问道: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这会儿回去,只怕城门都不给开吧?再说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走夜路多危险?就不怕遇上坏蛋?”
宇文修多罗取出祭表,放到他手里,笑嘻嘻的说道:
“无妨,外头有人等着呢,他们会护送我回去的。”
敬玄听后,面上顿时有些失望,还专门跑到门外,打算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外面等这惹火的小妮子。
伸着脑袋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马车,屁的人影子都没有,正要回头发问,忽听见宇文修多罗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骗你的啦!”
臭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喜欢逗人玩儿了?
“好哇!你敢骗为夫!没说的,今晚家法伺候!”
嘴上虽在愠怒,但心里却透着喜悦,真是见鬼了,自己怎么有一种学生时代和女友周末偷偷跑出去开房过夜的感觉?
“对了玄哥,如意姐怎么在你府上?”
宇文修多罗被他捉着小手也不挣扎,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等他回答。
不知为什么,每回对上她这一双漂亮的眸子,敬玄总觉得有几分心虚,连带着真实的回答也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也就是帮朋友暂时安顿一下,别多想,我跟她可没什么别的关系…你认识她?”
“我上次扮男装去平康坊就是去找如意姐的啊?”
宇文修多罗说到这里,十分好奇的凑到敬玄跟前,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
“莫非玄哥哥你也喜欢听如意姐的曲子?所以才把她给带了回来?”
什么曲子?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怎么不知道单如意还会弹曲子?
“玄哥哥你不知道?如意姐的琴音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
宇文修多罗似乎非常恼怒敬玄居然不知道单如意在坊间的大名,就跟后世那些饭圈女孩似的…
搞半天这妮子之前女扮男装去平康坊,为的是追星啊…
“所以…我的罗儿喜欢听她弹琴咯?这好办,来人!”
还没试过邀请大明星为自己女友献唱的滋味儿呢,今日本县伯也要试着当一回土财主。
“少爷何事?”
阎诃就跟幽灵似的,从院子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去把单如意叫来,就说本县伯要请她抚琴一曲…”
“少爷,那丫头先前就出去了,眼下还没回来呢…”阎诃无情的打断了自家少爷雅兴。
“出去了?跟谁出去的?都这么晚了还未归?”
敬玄想着要不要派人出去找一找,大晚上还在外头游荡,万一被山里的豺狼虎豹给叼走了,自己怎么像程处默交代?
似看出了敬玄的担心,阎诃连忙补充道:
“少爷别担心,那丫头就是跟程家小公爷一起出去的。”
程处默还没回长安?这家伙是打算找个荒郊林子就地野合么?
既然是跟程处默出去的,那人丢了就怪不到自己头上了,管他们是外头野合还是咋的,敬玄侧头冲宇文修多罗一笑,摊摊手:
“那就没法子了,听不成曲儿了,那咱们早早上床歇息吧…”
说着就把咸猪手往宇文修多罗肩上一搭,可哪哪都觉得不对劲,这才注意到,这妮子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个头已经能够到自己眉毛了。
恩?似乎胸口也稍稍变得比之前可观了些…
果然,这个年纪的少女发育的确要比少男快一些…
宇文修多罗被他瞧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跺着脚嗔怒道:
“谁要跟你去歇息!要睡你自己睡去!本小姐早就知道如意姐出去啦,我等她回来!”
敬玄祭出了法宝:
“我弹琴给你听!”
“你会弹琴?本小姐才不信你的鬼话!”
宇文修多罗不为所动,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敬玄大怒,手一扬,冲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流莺喝道:
“琴来!”
不一会儿,流莺就小跑着将一把和琵琶略有些相似的怪琴,送到了敬玄手上,同时还摆出一脸期待的模样,站在旁边不肯离去。
自打上回听见少爷弹奏过这把怪琴后,她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央求着自家少爷教她弹奏了好几次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