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冲好心提醒敬玄,他老爹长孙无忌时常跟他分析一些时政诏令,因此考虑问题也比其余几个只知道打闹的纨绔要全面。
蜀黍就是高粱的别称,黍,乃稷之粘者,亦有赤,其形圆润,温中,涩肠胃,止霍乱。
不过,长孙冲的担忧敬玄认为有些多余。
眼下自己只是做一番尝试,等成了之后再论其他,到那时,可再生的杂交水稻应该已经能铺开种植了。
像黍米这种产量低口感差的农作物,就应该被主流市场给淘汰了,用来酿酒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个山人自有妙计,贤弟就不用替哥哥担忧了。”
还处于保密状态的东西现在不适合拿出来显摆,只要这群家伙到时候能帮着自己抢占高端市场就够了。
酒过三巡,该说的都说了,一群纨绔又开始胡闹起来。
敬玄也被气氛带动,多喝了几杯。
一高兴,就从房里取出吉他。
准备当众献上一曲。
这群家伙就没有一个懂乐器的,见到敬玄抱在怀里的吉他还以为是什么龟兹胡琴呢。
将袍子随意插在腰间,就准备来一段胡旋舞显摆一下自己的酒量…
这回可算是明白胡旋舞为啥这么受大唐人民欢迎了,原来只是为了像同伴证明自己哪怕喝多了,仍旧能旋转屹立不倒啊…
轻轻一撩琴弦。
还别说,听起来真有那么一丝龟兹琴音的味道。
“敬兄还会使龟兹乐器,小弟对敬兄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敬兄,饮胜!”
长孙冲明显喝多了,摇头晃脑的起身就开始手舞足蹈,也是,龟兹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篦篥、毛员鼓、都眃鼓、答腊鼓、腰鼓、羯鼓、鸡籹鼓、铜钹、贝、弹筝、候提鼓、齐鼓、檐鼓等二十余种,他认不全,有所误会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敬玄却不是要演奏什么胡旋舞曲。
右手轮指一拨,一首《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渐渐奏起。
曲子时而细致入微,时而气势恢弘。
深沉反复的震音中充满对历史沧桑的感慨,也让原本闹哄哄的几名纨绔安静了下来,纷纷沉寂在这静谧的夜色中,跟随敬玄的琴音一起感受那古朴沧桑之意。
过了好半天,一曲终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敬玄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钦佩。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全才啊,还没听过这么动人心弦的曲子呢,纷纷向他打听这首曲谱叫什么名,回去也好找乐伎抄录。
敬玄怀抱吉他淡淡笑道:
“《阿房宫的回忆》。”
好不容易跟两个丫鬟合力将这些烂醉如泥的家伙扶进厢房休息。
五个人就那么挤在一间屋子里。
反正又不是寒冬腊月,还冻不着人。
随意拿了几床被子铺在地上也就是了。
家里现在可用于待客的房间越来越少,尤其是李泰搬进来后,光他一个人就占据了两间房。
若是再算上李真和两个丫鬟的房间,那就根本没得剩了。
倘若宇文修多罗也在,那就只能和自己睡一间屋子了,光想想都觉得很亢奋。
只是越是亢奋越容易睡不着。
无奈之下敬玄只好背着手沿着乡间小路散步,好在今日月色还算明朗,也不至于踩空了,掉进田地里摔个狗啃泥。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长沙公主的别院外,敬玄望着眼前朱红色的门漆,脑子一懵,自己怎么跑这儿来了?
可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正好问问那内衣商铺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自从上回有过肌肤之亲后,就一直没敢登门过问此事…
酒壮怂人胆,在说服自己只是来谈生意后,敬玄敲响了长沙公主家的院门。
长沙公主本来已经和衣睡下,可有侍女禀报,说太平县伯来访,不禁愣了愣。
坐在床头一双美目流转,这大半夜的跑上门来做什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
“汝南公主也来了?”
侍女连忙答道:
“只有太平县伯一人,只是…”
“是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长沙公主十分不耐烦,最近秋老虎肆虐,连带着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
“回禀公主,太平县伯似乎喝醉了…要不婢子这就请他回去?”
侍女小心翼翼的询问。
喝醉了?
长沙公主一怔,旋即轻笑了起来,一边给自己披上纱衣,一边用手指头点着侍女的脑门:
“这大半夜的,让一个喝醉的走夜路回去?亏你这死丫头想得出来,快把县伯请进来…”
侍女匆忙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而长沙公主似想到了什么,娇声补充道:
“再打点热水来,另外后院今夜不留人,让她们都去前院睡!”
“是…”
侍女脸一红,一下子就明白长沙公主要干什么,撩起裙摆就匆匆离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酒气上头的敬玄,摇摇晃晃的被侍女给搀扶了进来。
长沙公主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将他扶住,并冲侍女使了使眼色。
侍女会意,立刻躬身退去,并且十分周到的关上了房门。
“小冤家,怎么喝这么多酒?”
长沙公主闻着敬玄身上的冲天酒气,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将他搀扶到床边后,径直走到妆台前,准备用沾了热水的手帕给他擦拭。
敬玄此刻还保留几分清醒,砸吧了两下嘴,十分没精神的说道:
“臣…见过公主殿下…”
长沙公主娇笑道:
“还以为县伯不通礼数呢,怎么喝醉了反倒还讲起了礼仪?”
长沙公主一边说,一边用手帕给他轻轻擦着脸:
“不知县伯深夜来访又何贵干啊?莫非是思念本宫不成?”
瞄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妙人儿,加之钻入鼻息的阵阵幽香,敬玄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臣确实有几分想念公主殿下…”
长沙公主没想到敬玄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半似叹气,半似撒娇的嗔道:
“县伯若是真的思念本宫,早该来了,本宫那几日天天给县伯留着后门呢,没想到县伯竟一次都没来过,着实让人伤心,唉…”
“这不是来了吗…”
敬玄最受不得长沙公主那撒娇般的语气,尤其是配上那一副娃娃音,总让自己想到后世某个女明星,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认真说道:
“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公主那个铺子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长沙公主听罢,立刻娇哼不满道:
“你看,你果然还是为了别的事来的…”
说完她突然站了起来,冲坐在床边的敬玄娇媚一笑,顺手解开了披在身上的纱衣:
“小冤家不就是想问内衣的事儿么?奴家这就给你看看…”
敬玄这才注意到她纱衣里面穿著十分清凉,除开一套内衣竟再无其他。
又见到那魂牵梦绕的山峦,敬玄干咽了几下口水,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沙公主见他一副傻样,不由掩嘴吃笑,身子轻盈一转,就坐到了他腿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轻轻笑道:
“奴家好看吗?”
敬玄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眼睛不受控制的就往下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