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球,摔不摔坏跟你有何关系?”
敬玄不依不挠,继续抛着球,这次他甚至从胯下反手接住,动作就跟杂耍似的,就差一丁点儿没直接掉在地上给摔碎了。
李泰一跺脚,愤恨的说道:
“这是我母后专门命人打造的,如何能这般任人糟蹋?多少钱你开价,本王买了!”
“不卖!我准备拿回去当球踢!”
敬玄嘿嘿一笑,拿着球转身就往宫外走,丝毫不理会在身后大呼小叫的李泰,这小胖子,只要是冲着这颗球来的那便还有得救,否则自己真的得跟他划清界限了。
出了宫才刚走到宇文家的马车前,敬玄一下子就乐了,这车夫是熟人啊…
“嘿,大嗓门,怎么,已经升迁到车夫这个位置了?你驾驭得了这份职业么?”
车夫正是先前在宇文士及府上当门房的孙午,这家伙一看敬玄来了,诚惶诚恐的赔笑道:
“姑爷,您就别跟小的一般见识了,上回小的不知道您的身份,冲撞之处还请姑爷多包涵…”
敬玄呵呵一笑,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上的灰,把这家伙吓得一哆嗦,当场就要给敬玄跪下赔礼道歉。
“别,快起来!跪什么跪,本县伯是在给你开玩笑呢…”
敬玄将他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本县伯欣赏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小瞧了本县伯不是?”
孙午一听,狐疑的看向敬玄,见他面带笑容不似在逗弄自己,大着胆子试探性的问道:
“姑爷当真不与小的计较?”
这家伙疑心也忒重了…
不过还真是个当门房的料啊,遂郑重其事道:
“真的,本县伯已经跟公爷指名把你当做嫁妆的一部分了,等将来我与你家小姐成婚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孙午听罢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只听说过要丫鬟当陪嫁的,没听说还主动要车夫当陪嫁的,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
“怎么?你不愿意?”
敬玄虎着一张脸,故作不悦的问道。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
碰上这种好事哪还有不愿意的,国公府上下人太多,难有他孙午出头之日,如今能得未来姑爷看重,只怕很快就能出人头地了啊…
“那就出发吧,跟太子打了几个时辰的球,饿都饿死了,连个晚饭也不知道招待一下,小气…”
敬玄故意嘟囔了几句,有时候得让属下听见,甚至是看见,你的路子究竟有多野,人家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否则跟着没前途的主家,谁心里都不踏实。
果然,孙午一听姑爷居然能跟太子殿下玩到一块去,心中立刻腾起一股自豪感,这还真是跟对人了啊,祖坟冒青烟呐,连驭马驾车的动作都变得轻狂了几分,活像跟太子殿下玩耍的人是他一样。
在孙午狂野的驾驶风格下,郢国公府上的两轮马车像一条疯狗似的在街上横冲直撞,幸好此时大街小巷都没什么人了,否则第二天说不定就有差役上门以危险驾驶罪把这家伙逮进大牢里。
就在敬玄屁股都快颠成两半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孙午掀开帘子将脑袋伸了进来,嬉笑颜开的说道:
“姑爷,到了,小姐在门口等您呢!”
敬玄一听,也顾不得教育这个莽撞的家伙,立刻跳下马车抬眼望去,那站在大门口的美妙身影不是宇文修多罗还能是谁?
“罗儿!”
敬玄大喜,有日子不见,这丫头变得愈发水灵了,真想啜上一口!
“玄哥…”
宇文修多罗见敬玄当众叫唤自己闺名,脸颊腾起一团红霞,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宴会不是早就结束了么?莫非陛下又训斥你了?”
宇文修多罗关切的眼神让敬玄心中一暖,轻轻摇了摇头,闻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微笑道:
“在东宫待了些时辰,耽搁了一会儿。”
敬玄说着手就自然而然的把上了她的腰,看得在门口当差的家丁们眼睛发直,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敢轻薄自家小姐的浪荡子,没想到孙午的大嗓门突然传了过来:
“看什么看!?都把眼睛闭上!没看见姑爷和小姐有话说么!”
宇文修多罗也跟着一抖,甩开了敬玄抓过来的手,捂着脸飞快的跑进院里去了。
敬玄大怒。
他娘的,老子刚刚才升起来的一丝惬意就被你给弄没了!
“混蛋!”
上前就踢了这家伙一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当马夫!
宇文士及家的书房里,小老头正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用嘴啜着。
这种油煎茶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既是撒盐又是泡肉桂的,还不如喝完鸡汤来的实在。
看着宇文士及那美滋滋的模样,敬玄胃里莫名其妙开始翻江倒海,看来得让你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泡茶了!
宇文普照也在书房,老头子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然根本不可能把互相不对付的两个人叫到一起。
“今日陛下将裴寂贬斥到静州,你们可知为何啊?”
果然,宇文士及的确是打算提点一下家里的小辈,大家族培养下一代家主的政治嗅觉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敬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种事情自己只是在地摊文学上看到过,亲身参与还是头一遭呢。
私底下宇文普照对宇文士及的称呼很随意,见老爹发问了,獐头鼠目的家伙立刻思索道:
“阿耶,据孩儿揣测,陛下应当是在秋后算账,毕竟当初鲁国公遭劫,背后全是裴公一手谋划…”
宇文士及微笑着点点头:
“不错,咱们这位陛下虽然看似胸襟宽广,但却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裴寂这老东西当初三番五次找我们天策府的麻烦,活该落此下场!”
敬玄闻言低头皱眉不语,宇文士及当着自己面说出这番话,那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了,可平阳敬氏想要重新崛起,只能是借势而非仗势,更非趋势,如果今天自己附和起宇文士及,那么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很难摆脱宇文家族的羁绊了。
毕竟聚众妄议天子亦或是妄议大臣,那都是在触犯唐律。
宇文士及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敬玄,也不以为意,复又笑道:
“老夫其实是想问问,你们觉得现今朝堂上谁可接任裴寂三公之位?”
宇文普照一听,顿时有些激动,张着嘴结结巴巴的问道:
“莫非…阿耶…您…”
敬玄先前并不知道裴寂的事,这会儿听宇文士及一说就明白了,小老头心中看来也是十分垂涎司空这个位置啊。
可敬玄却知道,李世民拿下裴寂是在给长孙无忌腾位置。
当初刚登基时,本来该是长孙无忌坐上房玄龄现在的位置,可李世民又怕别人说他任人唯亲,加上长孙无忌自己也知道论资历是比不过房玄龄等人的,所以主动避让了。
现在到了李世民补偿长孙无忌的时候了,如果拿下裴寂时长孙无忌也出了力,那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小老头这是糊涂了啊,跟皇帝的大舅子抢官位?想什么呢!
“老夫以为现在朝堂上有此资历的不过一手之数,不过老夫真正的对手却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