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一怔,你又不是我先生,怎么还突然端起先生架子来了?不过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李泰立刻躬身致歉,然后乖乖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你一定要记住,化学这门学问,有很多对人体有危害的成份,在没有完全了解透彻之前,你最好不要拿自己做实验!否则小心丢掉性命!”
由不得敬玄不郑重对待,万一这小胖子哪点突发奇想要搞出什么花花来,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那李世民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县伯之教诲,泰必谨记…”
李泰摆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只是瞳孔中迸发出的强烈好奇心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不过…此物既然如此神奇,莫非只有制冰这一种用法?”
硝酸钾的作用当然不止能用来制冰,也可给很多农作物用来做肥料,不但能提高其抗旱耐旱性,关键还能增加产量,至少即将铺开的烟草种植,就十分需要这玩意儿,这也是敬玄敢打包票保证一亩地有一百五十贯收益的底气。
敬玄叹息一声,为了不让这小胖子作死,只得出了个题给他:
“当然不止这一种用途,至于其他用途,还需要好好推演一番才是,不过你若是想好好观察硝酸钾这玩意儿,不妨将其碾碎与糖霜混合在一起,再用火引燃试试…”
李泰听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恨不得马上就上手去做这个实验,转身刚要跑,又被敬玄扯着衣衫给拉了回来。
“你爹…恩…陛下…你送陛下回京时,陛下有没有说我什么?”
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啊,皇帝这种生物何时信守过承诺,自己不但当他面轻薄了他闺女,还动手把他给打了,这种恶劣的行径,别说是皇帝了,就连普通百姓都会找你拼命!
李泰一听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先前乖乖受教的模样顷刻不见,亲王的气势加诸周身,背起小胖手,半眯着眼睛卖起了关子:
“哦?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欠揍了…
“好好说话,装什么大尾巴狼?”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
敬玄没好气的那指头关节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疼得李泰抱着脑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立刻恢复了小孩子的秉性:
“父皇他老人家啥也没说,只是叫我好好做学问…诶,你看我干嘛,我说的是真的!父皇言出法随,说了不管你跟二姐那就一定会遵守诺言,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
“真的?”
敬玄狐疑的瞅着李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看来,即便李世民碍于面子,明面上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暗地里难道就不会动手么?史书上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先例吗?
“你把我父皇想成什么样的人了?!你要是再无端端的揣测父皇,小心本王这就回京在父皇面前参你一本!”
李泰十分不满敬玄对自己老爹的不信任,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已经没有比父皇更值得信赖的人了。
当儿子的无条件信赖自己老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见李泰越来越激动,敬玄只好偃息旗鼓,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背着手就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在他书桌上抽了一叠草纸…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坐落于牛尾沟的平阳敬氏祖坟终于修好了。
敬玄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欣长的半圆形功德石碑像一条丝带般,将整个谷底分为了两半。
前后各有一座屋子,前面是给看墓人住的,而靠近里面的那座屋子就是车子的掩埋之处。
不过对外宣称是供奉祖宗牌位香火的祠堂,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人好奇心上头非要进去看看了。
两座屋子一前一后,再加上中间的功德墙,远远看就跟太极图案似的,很有一股子肃穆庄严的韵味。
现在只需要把地穴准备好,请祖宗们入住就行了,不过太平县老家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估计还要些日子才能启用。
云叔执意要留下来看守祖坟,被敬玄给拒绝了,老人家为平阳敬氏做的已经够多了,没道理到了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年纪,还要住在荒郊野岭替主家尽最后一份绵力。
“少爷,不若让我等轮流值守吧?”
周巡提议道,眼下家中就没几个人手,虽然以敬玄现在的地位财富,招募些人来看守祖坟也不算什么事,但周巡从云叔的坚持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这看守祖坟的任务必定十分重要啊。
“这倒是个办法,先就这么着吧,一人轮值一月,就从周巡你开始…”
敬玄沉吟片刻,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少爷,今日大娘子会过来,不如你与阎诃先回去,老奴与陈荼留下在附近转转,放些兽夹子免得有野兽闯入…”
云叔不易察觉的朝敬玄递了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知道他有话要悄悄交代周巡,便点头道:
“那好,就有劳云叔了。”
说完就带着一脸疑惑的阎诃先行离去。
别院里,李真正指挥两个丫鬟清扫前院。
自从那日烧烤晚会过后,地上那团被火烧过的痕迹怎么也去不掉,黑不溜秋的显得极为扎眼。
“流莺,再去泡一盆子皂角水来,我就不信擦不掉!”
李真跟地上那团污渍杠上了,卷起袖子露出莲藕般的小胳膊就蹲在地上,卷起抹布来回使劲擦拭着。
李泰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几次想出声提醒家姐,只要把那几块地砖敲下来换上新的就行了,又花不了几个钱,至于吗?
可看见李真怒气冲冲的样子,又十分知趣的把嘴巴给闭上,这时候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你若是不过来帮忙,那就回屋做学问去,别在这碍手碍眼!”
李泰吓得一缩脖子,干笑着解释道:
“弟就是出来活动活动身子,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那模样就像火烧屁股似的…
这个小混蛋还真跑了!
李真咬牙切齿的就要追上去把他抓来当苦力,大门处突然来人了。
“可是敬姐姐?”
李真连忙站起来挡住身后的那团黑乎乎的污渍。
她知道敬玄的长姐今日要登门,所以才特地开始大扫除,免得初次见面就留下一个不会持家的坏印象,只不过没想到这才刚过晌午敬菁就来了,不是说晚点才会到么?
敬菁心思玲珑,一下子就猜出眼前这位娇憨少女便是汝南公主,连忙见礼道:
“命妇见过殿下。”
“敬姐姐不必如此客气,快请屋里坐,青花!奉茶!”
李真嬉笑着就上前挽主敬菁往屋里拖,生怕被她看见脏兮兮的院子。
敬菁一愣,自从听李道宗说起汝南公主住在自家别院,而且陛下还打算将汝南公主尚给胞弟后,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敬玄的狷狂性子触怒了公主殿下。
没想到这一见,发现汝南公主居然是这样的乐天性子,哪有初次见面就上手的?何况还是一位公主殿下?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公主殿下?”
想到这里,敬菁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敬姐姐唤我真儿就好,玄哥…哥也是这样叫我的。”
李真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