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敬玄就两手空空的去长安参加喜宴了,可一到人家大门口,这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一句屁话,谁家过来不是几马车几马车的礼物堆在门口啊?
虽然看上去也不是多么值钱的玩意儿,但瞧着多喜庆?就连负责唱礼迎客的管家看见谁带的礼物多,都会喜滋滋的吆喝着喊一嗓子:
“营国公送丝绢五十匹,美酒五十坛!”
负责在大门口接客的长孙嘉庆听罢,立刻笑容满面的把樊兴请了进去。
而轮到敬玄把请帖递上去后,管家跟死了娘老子似的,有气无力的说道:
“太平县伯到。”
敬玄脸色尴尬不已,别人都带了礼物,就自己光着手赴宴,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正想着要不要去刚才路过的街口学樊兴也花几十贯买几大车礼物再过来充场面,就听见耳畔有人在叫自己。
“贤侄也来了?杵在门口做甚?走走先进去!”
来人正是程咬金,不由分说的就上前拉着敬玄的胳膊往里走。
“程伯伯,小侄过来没带礼物就进去赴宴是不是不太好?”
程咬金一听,哈哈大笑,搂着敬玄的肩膀小声道:
“一看你小子就是个老实人,老夫不也没带?有甚关系?他自己在请帖上说了不要贺礼的,你要是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就说礼物已经直接送到杜敬同府上去了,反正他老子杜淹早就蹬腿呜呼了,刚分家的小子也不懂这些道道,你就这么说就对了,说不定将来杜敬同那小子还真以为你送了要给你回礼呢!”
杜敬同就是原安吉郡公杜淹的次子,两家的亲事在杜淹生前就已经敲定,虽然杜淹贞观二年才去世,可既然已经分家了,也就轮不到他这个次子去丁忧,所以亲事照常举行。
不过听程咬金这么一分析,敬玄立刻对他变得高山仰止起来,看样子以后跟老程家打交道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他给占了便宜…
“来,跟老夫到这边坐!”
程咬金拉着敬玄直接来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上,敬玄放眼一看,这边坐的要么是不怒自威的壮汉,要么就是些胡子花白的小老头,一个个身穿紫袍气势磅礴,一看就知道是一群大佬。
众人见程咬金拉来一名穿绯袍的小家伙,一个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便立刻瞄了上来。
“要不小侄还是去别的地方坐吧?”
被一群气场强大的名臣勇将盯着看实在有些别扭,即便不吃酒席,敬玄都感觉自己快饱了…
“你这小子还有害羞的时候?让你坐就坐,都是群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家伙,怕他们做甚?”
程咬金的话立刻招来众人的怒骂,其中一位容貌清瘦的儒将更是指着他的鼻子回怼道:
“你这黑厮年纪比老夫还大,要死也是你先死!”
“曹公说的不错,咱们几个论起年纪,你老程算是数一数二的,怎么,是不是眼看自己大限将至了,打算把养在外头的私生子也带回来见世面了?”
“嘿老张,你别说这爷俩还真像,都是黑不溜秋的,说不定还真是老程在外头养的私生子…”
刚刚还渊渟岳峙,稳如泰山的一众大佬,纷纷出言调笑起来,程咬金对此毫不在意,拍着胸脯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夫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有啥办法呢,俺老程没这福气啊,你说呢?郢公?”
敬玄这才注意到宇文士及正往这边走来,小老头似乎也才刚发现敬玄,上前把住他的手,亲热的朝众人介绍道: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绛国公次子,太平县伯敬玄,也是老夫未来的女婿,到时候成亲诸位可一定要赏光啊…”
“这就是弄出香烟的那小子?”
“既然是士毅家的,那便是我刘师立的晚辈,不用你老倌说老夫也会到场庆贺,来来来,贤侄快坐,老夫听说你那香烟还有别的口味,身上可有带?快拿出来让伯伯们见识一下…”
不得不说,香烟是个好东西,往人群里一发,先前还认生得厉害的敬玄,立刻和一群大佬打成一片。
“这位便是长孙伯伯了吧?小侄早就听说过您,平灭叛贼罗艺就是您亲自领的兵?那一战可太精彩了,小侄每次听人谈起浑身上下都热血翻腾,恨不得冲到前头为您牵马执戈,充当马前卒…”
被小辈后生崇拜,这足以让任何一位已经功成名就前辈自我感觉良好。
脑袋圆滚滚的长孙无忌被他一通马屁夸得飘飘欲仙,吞着云吐着雾就把凳子搬的离敬玄更近些,打算好好给他吹嘘一下自己当初的峥嵘过往。
“郢公,你这女婿不简单啊,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八面玲珑之辈…”
李勣神色难明的瞄着唾沫横飞的敬玄,生出了一丝感叹。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八面玲珑?你是想说老夫的贤婿是一个溜须拍马之徒是也不是?你这老小子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不就是我家罗儿失手打伤了你家闺女么?有甚大不了的,医药费多少,报个数!”
宇文士及骂骂咧咧的拍着桌子:
“没道理刚见面就埋汰人家女婿了,这叫亲和力,早就叫你多读点书你非是不听…”
论年纪,宇文士及比李勣大几岁,在他跟前卖老已经成习惯使然了,李勣被他这么一通抢白,只得干笑着解释道:
“郢公误会了,老夫是在夸太平县伯呢,咱们家里的子弟有哪个不是见着咱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哪像太平县伯这么讨人喜欢…”
说实话李勣心中对敬玄并无甚不满,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被人家给揍成猪头,心里就来气,所以嘴上说话也难免损了些。
“这话说得没错,段瓒这小子前几日跟人打架斗殴弄得满身都是伤,老夫问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结果回过头就跟他弟弟吹得天花乱坠,对了,玄小子,上回我儿说你在户县一个人干扒了十几二十个好手?当真?”
段志玄刚到,胡乱听了一嘴就开始插话,这让与敬玄俩人谈性正浓的长孙无忌回过头非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侥幸,侥幸而已!”
敬玄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长安这片儿就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乡野间的胡闹斗殴也能传到这些大佬的耳朵中?
“侥幸?我说你小子也够谦虚的,酂国公府上那群家将都是从右卫退下来的百战老兵,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你一招给打趴下了,诸位,你们是不知道,我儿仁实回家后向老夫讲述起那一战都恨不得拜这小子为师…”
刘弘基说到这里饶有兴趣的看向敬玄:
“怎么说?今日在场的不少叔伯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百战勇将,要不要挑一个叔伯出来给大家伙儿开开眼界?”
刘弘基的话立刻赢得了不少人的附和,纷纷出言相邀:
“来玄哥儿,和叔伯比划两下如何?”
“别听你马叔的,他都卧床大半年了,这回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府里爬出来露下脸,你小子可别又把他打回原形了,来和你牛伯伯过两招!”
“别,老牛你就算了,就一股子蛮力罢了,有甚趣味?贤侄,还是和你侯叔叔来比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