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真不错,二姐你手艺真好!”
李泰只尝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嘴里呼啦呼啦的吸溜着面条,对李真的厨艺赞不绝口。
“慢点吃,别烫着!”
李真笑吟吟的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手里还不忘给他送上一杯酸梅汁。
“真好吃…咦,这是什么水,真好喝啊…”
李泰扬起脖子一口就把酸梅汁喝了个精光,十分好奇的问道:
“二姐你平日吃的都是这些?可比宫里的那些菜式美味多了,怪不得你说父皇也爱吃这个…”
见弟弟吃的高兴,李真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笑着答道:
“哪会天天吃面呀,等明日你就知道了,姐再给你做一大桌子菜尝尝!”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李真知道自己那点手艺现在还上不了台面,明日说不得还要请敬玄来操持,四弟好不容易来一趟,说什么也要好好款待他一番。
了不起今晚让敬玄摸个够也就是了…
“青雀,这次出宫打算待多久?听说你在与苏勖先生他们修书,怎么还有空来探望二姐?”
李泰意犹未尽的捧着汤碗美美的喝上了一大口,擦了擦嘴才回答道:
“弟编撰的这本书叫《括地志》涉及大唐全国上下几百个州府,哪那么容易就能完成,怎么着也要好几年吧,现下已经派人去考察各地风物了,趁这期间正好出来透透气探望一下二姐…”
李真听他说得艰难,微微有一丝心疼,关切的替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柔声宽慰道:
“二姐知道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为父皇分忧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子,你还小呢,将来还有的是时间…”
李泰听后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李真见他心有坚持,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现在弟弟们都长大了,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也不似小时候那般纯真无邪了。
“吃完了?吃完了先去院子里溜溜腿,姐去给你把房间收拾一下,知道你怕热…”
说着就随意往水桶里撒了一把苦硝,然后提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份量不错,转身笑道:
“一桶冰放在床头,一桶放在床位,这样晚上就不热啦!”
而李泰早已经惊讶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自己刚看见了什么?
一桶水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凝结成了冰?
这又不是冬季,怎么可能?
李泰难以置信的用手摸了摸桶里的冰块,还想着掰下一块在嘴边尝尝,刚有所动作,就被李真出手给打掉了:
“这种冰不能吃的,会拉肚子,真是个小馋鬼,看见什么都想往嘴里送…”
李泰完全没注意李真说了些什么,他还在观察桶里的冰,直到确认这是真正的冰块后,再也坐不住了,抬起头激动的问道:
“二姐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学会了道法?”
“什么道法不道法的,这就是寻常的水和苦硝相互起了化学反应而已…”
“化学反应?什么是化学反应?”
机敏的李泰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李真侧头想了想,这些都是她从敬玄嘴里听来的,真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压根就是在为难她。
“反正就是一种学问,叫化学反应,你若是想知道究竟,就去问太平县伯,姐只知道这些…”
李泰闻言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敬玄那黑黝黝的身影,那黑不溜秋的家伙还懂学问?
化学反应?自己也算饱读诗书,上古百家均有涉猎,为何从未听过有叫化学反应的流派?
李泰有心想立刻去找敬玄问个究竟,可一想到刚才自己还把人家吼了一通,心里又有些拉不下颜面,只得强忍住冲动说道:
“原来是化学反应啊,弟在书上看到过…”
不知道为啥。
敬玄感觉自己好像特别不讨大小舅子们喜欢似的。
上回去宇文士及府上也是,宇文普照几乎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就连现在李泰这个小胖孩子也拿斜眼瞟着自己,让人恨不得上去捏着他的肥脸使劲转一圈。
“你说你这沙盘是完全参照真实比例构建而成的?有何凭证?你难道能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么?”
科学就是建立在质疑上的,有怀疑是正常的,可若是动不动拿大帽子往人家头上扣,那就是欠揍了。
尤其是李泰又说如果不能验证真伪,那就是在蛊惑众生,行径与造反无异。
特别反感古人动不动就拿造反说事,聚众斗殴能扯上造反,囤积粮食也能扯上造反,究竟是多没安全感,对自己老爹多没信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居然对着一副沙盘给自己扣帽子,用心实在险恶!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副沙盘不准确?”
这可是自己花费精力从手机离线卫星地图上一点一点抠下来的细节,好多地标都对照了李靖给的與图推敲而来的,不说百分之百没有差错,但大致的关键地形结构基本与现实一致。
李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他最近在主修括地志,其中有一项就是记录大唐各地山川风貌,为此还专门派人在工部、民部、地方县衙调取资料,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现在如果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跟前说自己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道州地形,李泰绝对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故意向自己示好,想走本王的路子谋得一官半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黑不溜湫的,哪里有丝毫官员的仪态!
“你如果不信,大可对照與图比对,若是看完之后还有疑问,大不了派人去当地仔细查探,等结果有了出入后,你再来质疑我也不迟!”
敬玄的语气毫不给李泰留情面,自诩聪明无双的人,如果不能用现实给他以重创,他会一直目中无人的。
“现在我要去请李公来商讨军国大事了,小孩子家家的一边玩去,小心泄露了军情拿你问罪!”
敬玄尽情吓唬着小胖孩,这让李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自己好歹也是堂堂越王,这厮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再说了,你一小小县伯能有什么军国大事可商议的?
还李公?
总不能是永康县公李靖吧?
人家要是能跑到乡下来和你这黑厮商谈军国大事那才有鬼了!
李泰还在愤愤不平的想着,不多一会儿就看见李靖从前院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冲那黑厮笑道:
“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稀奇宝贝非要进你家后院才能看的…”
李泰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头大象。
“就是此物了!”
敬玄让开身子,一副包含灵州、凉州、辽东、突厥等地的巨大沙盘赫然出现在李靖跟前,长两丈宽一丈的沙盘假山嶙峋,沟壑交错,看上去就跟真正的山脉一模一样。
“这是?”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神全被沙盘所吸引,根本没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李泰。
“这是模拟沙盘,上面一草一物都是我亲自做的,跟真实的地形几乎没什么差别,老爷子你看,这里就是定襄城,此城三面环山,周围更添有四水贯流,你想以大军合围之势一鼓作气拿下恐怕不易啊…”
“当真与真实地形一模一样?”
李靖难以置信的看向敬玄,神情又惊又喜,急不可耐的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