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回家了?”郝爸爸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刚才给你手帕的是他媳妇。”
佟童并不是很在意,他让郝梦媛赶紧去收拾海鲜,“还活着呢,别让它们都跑了。”
郝梦媛哪儿还顾得海鲜,眼见佟童摔得浑身是泥,又扶着腰龇牙咧嘴,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腕,问他要不要紧。
佟童单手叉腰,轻轻活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摔到了,不知道严不严重?在医院的养父和外公还等着他,民宿里行动不便的孙吉祥也在等着他,要是真不能动弹了,那可就坏了。
郝梦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劝道:“先别想那么多了,要是疼得厉害,我先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应该没那么严重。”佟童忍痛说道:“先别急着去医院,再观察观察——那个,郝老师……”
郝梦媛刚想问怎么了,结果一低头,就发现她的手死死地握住佟童的手腕。她像触电一样,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郝爸爸把东西全给收拾起来,调侃道:“这真是一顿命途多舛的海鲜面条啊!”
佟童深感愧疚,他想起了外公的批评——有事情他还是不够稳重。不过郝爸爸没有再唠叨个没完,和郝梦媛一样,担心起了佟童的伤势。刚才没有“避嫌”,这让郝梦媛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她默默地抢过父亲手中的箱子,匆匆地说了一句“你扶着他吧”,便闷着头向前走去。因为心不在焉,她也差点摔一跤。
郝爸爸当然了解女儿要避嫌的心思,便没有管她。他关切地问佟童怎么样,又细心地叮嘱道:“男人一定要保护好腰啊!”
佟童脸颊通红,低声回答道:“知道了,叔。”
回到家中,李晓正在打扫一地的瓜子皮和橘子皮,看来刚才那场战斗,他俩消耗了不少“弹药”。孙吉祥是不可能打扫的,这次他干脆躺在了沙发上,大摇大摆地玩游戏。佟童说得对,他就像一只高傲又挑剔的贵妇猫,心安理得地等着别人来伺候他。
佟童一瘸一拐地归来,李晓关切地问个不停,孙吉祥却不满地说道:“你受伤了,我上厕所咋办?”
这次佟童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憋死你!”
因为负伤,佟童可以心安理得地休息一会儿。孙吉祥死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佟童不想再被他的视线压迫,不耐烦地说道:“你要去厕所,我带你去,不会憋死你的……”
“老实说,你不会对我嫂子感兴趣吧?”
“……你这是放什么屁?!”
听到这句毫不犹豫的粗鄙之语,孙吉祥放了心:“虽然我哥和我嫂子的感情遭遇了挫折,但郝梦媛必然会成为我的嫂子,她只能是我的嫂子。”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佟童还是有些心虚。他了解孙平安,目前为止,他是唯一跟孙平安取得联系的人。孙吉祥对他哥的处境一无所知,蛮横无理地想把郝梦媛拴在孙家,他的想法可以理解,但现实恐怕不会遂他的愿。
佟童躺在沙发上,占了孙吉祥的地方,这让他十分不满。如果他真是贵妇猫,估计会伸出爪子,毫不犹豫地抓破佟童的脸。他注意到了佟童手中的手帕,又警惕起来:“这是谁送你的手帕?不会是我嫂子吧?”
“你嫂子?!人家还没过门,你就这么积极?!”
虽然是在打压孙吉祥,但佟童想的都是手帕的主人。手帕粘上泥巴了,他要抓紧时间洗干净,给那位阿姨送过去。
一个众人依仗的青壮年劳力闪了腰,这可真是个晴天霹雳。郝爸爸也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并不指望佟童帮他干多少活。但是佟童持续腰疼,他却更着急,立刻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让他为佟童针灸。
那是佟童第一次体验针灸,过程并不是很美妙。郝爸爸把火炕烧得很热,睡在上面很舒服,屋里的温度也升高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用很浓重的方言跟郝爸爸聊着天,佟童基本上都能听得懂,但他们说的都是村子里的事,他听得昏昏欲睡。
“老郝,你跟老于住得近,你知道他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吗?”
郝爸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人嘛,都有隐私,他想隐瞒,我就不去打扰他。”
“嘿,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村里人都说,老于把媳妇捡回来那么多年,连一个种都没有留下,这很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郝爸爸笑道:“说不定是人家不想生,或者不能生。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嗐!你跟他走得近,你就没听他说过……”
“说过什么?”
接下来的内容,赤脚医生难以启齿,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他恐怕都没跟他媳妇那个过。”
郝爸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佟童也听不下去了,皱眉问道:“你们闲得?还管人家有没有夫妻生活?”
“真的!村里面有人打过赌,在老于屋后听了十天半个月,他俩真的一次都没有那个……”
“行啦!孩子还在场,说话悠着点儿!”郝爸爸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到底有多无聊,才能干这样离谱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看看书,种种菜。”
赤脚医生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唉,我是一点儿都不爱看书,看见书就打瞌睡。”
“打个牌,打个麻将,不都挺好的嘛!干嘛去干那么无聊的事。”
佟童对这样的话题毫无兴趣——不能说没兴趣,应该说很反感。郝爸爸做了很多年的单身汉,村子里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赤脚医生还拿“那种事”说事,郝爸爸是个性情宽厚的人,不跟他们计较。如果佟童是郝爸爸,他直接就让这医生滚了。
赤脚医生有着低俗的恶趣味,但医术还是可以的,想必郝爸爸体验过,才让他给佟童针灸。针扎完了,受伤的地方麻酥酥的,但是一会儿就变得很清凉,不再有那种闷闷的感觉。郝爸爸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如果没有疗效,估计他会很内疚。
赤脚医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嘴上还在说着老于的事。他说老于经常拉着他老婆到处转悠,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郝爸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刚说自己没有兴趣,赤脚医生压低嗓音,说道:“你知道吗?好几个人看到过,老于带着他老婆进了镇里的中心小学。”
“所以呢?”
“他俩专挑不是赶集的日子去,而且都是周末去,你说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去那里,会做什么啊?”赤脚医生笑得越发猥琐:“是不是年纪大了,趣味就会变得不一样?”
这次郝爸爸还没发话,佟童抢先说道:“这位大叔,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啊……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这不妥当吧?”
“嗐,你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