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最后这一句,好像更奇怪了。
不过佟童懒得解释了。反正耿小庆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更知道孙吉祥的为人,还不至于误会他。
孙吉祥想吃孙家烧烤,快要想疯了。佟童经常吃,反倒没有那么想吃了。坐在烧烤店里,他揣着胳膊,冷眼看着孙吉祥大快朵颐。孙吉祥问他在看什么,佟童说道:“我只有一个疑问,这顿饭是我请?”
“当然。”
迎着佟童无语的眼神,孙吉祥无辜地说道:“我刚被人骗了,五万块钱打水漂了。”
佟童晃了晃胳膊:“我差点儿被人用斧头砍死,至今伤口还没有拆线。”
“还是你比较惨。”孙吉祥说道:“但这并不妨碍你请我吃东西。”
行吧,谁让他跟果果处在同一水平呢?佟童不停地劝自己,只要能接受果果的无理取闹,就能接受孙吉祥的。
他的忍让终究换来了孙吉祥的称赞:“佟老板,你脾气真好,真的,我哥都不一定赶得上你。我对他放无赖的时候,他经常揍我的。”
呵呵,你也知道你是在放无赖。
佟童说道:“虽然我也想揍你,但是我出手比较重,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也为了不让我犯法,所以我不揍你。”
孙吉祥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表情就变得很暗淡:“我希望你打我一顿,我身体上难受,心里就会痛快一些。”
“孙利昂大大,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种受虐的倾向是要不得的。”看着他的表情,佟童也有些心疼他,便开解道:“你说,你每个字都是一块钱,游戏剧本说好的报酬是五万块,这就说明也就是五万字左右。你说的那个公司我也听说过,他们出的游戏一般都是比较大的,可你只写了五万字的剧本,这就说明你完成的并不是全部。你拿不到钱,别人也一样。”
孙吉祥闷闷地低着头,对佟老板的推理能力,他一直是很佩服的。
佟童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劝道:“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人比你更不幸,不要遇到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男子汉,坚强一点。”
孙吉祥最不爱听那些催人上进的话,所以听到这里,他也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行啦,孙利昂大大,你不是嘴炮能力特别强吗?那你就冲着骗你那群人大骂一顿。真正的强者,总是把最凶悍的一面展现给敌人,但是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家人。”
孙吉祥受了些触动,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你直接骂我窝里横得了。”
“你那不算窝里横。”佟童说道:“至少,你应该没有冲着你妈发脾气。”
“我不忍心啊!”孙吉祥说道:“每次我遇到挫折,我妈总是比我更难过。谢谢你啊,佟老板,每次跟你聊天,都能有不少收获。”
“客气了,是你说的,好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看来这件事的确对他打击很大,跟佟童全都倾诉完了之后,他才轻松了许多,也有心情询问佟童的情况了。
佟童锲而不舍地问道:“勇斗歹徒的视频就在我手机里,你想不想看?”
之前接连问了好几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看,出人意料的是,最文弱的孙吉祥却是最先看的。在视频里,高兴一进门,就把门给插上了。然后倚在门上,似乎跟佟童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他便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劈头盖脸地朝佟童砍去。佟童敏锐地抓起了一旁的椅子,斧头精准地将椅子齐腰斩断。
看到那一幕,孙吉祥胆战心惊,斧头砍到椅子上时,他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不过二人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二人身手差距悬殊。砍完椅子之后,高兴没来得及收回斧头,而佟童则将另一半椅子狠狠地砸到了他的头上。高兴趔趄着退了好几步,佟童一手按住桌子,像是飞了出去,冲着高兴胸口就是一脚。然后一转身,一个肘击,撞击在高兴的脸上,高兴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不知里面有没有夹杂着他掉落的牙齿。
看完之后,孙吉祥摇了摇头:“不够精彩。”
“……”
“你的实力单方面碾压,就像刚一开局就丢出了王炸,连拉锯战的可能性都没有,人直接就被抬走了。”
原来还是夸他的,佟童被逗笑了,忍不住吹嘘了起来:“他一个摇摇晃晃的酒鬼,打起来真是不过瘾。在我年轻那会儿,张垚垚领着五六个人来我家里闹事,我照样给杀得片甲不留。”
“不是年轻,是年少。”孙吉祥认真地纠正道:“可你再厉害,胳膊还是让他给划了一刀子。人呐,还是不能心慈手软。”
说到这里,孙吉祥总算不那么冷漠了。佟童也彻底理解他了——孙吉祥并不是不会关心别人,而是他遭遇了巨大的挫折,没有精力关心他而已。
孙吉祥虽然收入很高,但是对他而言,五万块钱依旧不是小数目。因为收入不算稳定,像搬家这样的大事,他肯定是要存够了钱,才有底气搬的。但这计划中的五万块钱打了水漂,他还是决定搬家。“那些人以为我是残疾人,就任人宰割,他们根本瞧不起我。但是,这家我还真就要搬,我非要争一口气。我不光要让他们刮目相看,还要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嗨,这就对了,孙利昂大大就该有这种气魄。”佟童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干了他,争口气,干死那些骗子!”
说到这里,孙吉祥已经完全想开了,心情特别好,手舞足蹈地讲起了他在精神病医院的见闻。他说,精神病医院跟监狱也没什么区别,他之所以能进去采风,还多亏了他堂哥——也就是十月阳春的帮助。
在进精神病医院前,堂哥叮嘱孙吉祥,这是他拜托了好几个医生才给弄到的机会,人家看他身残志坚,特意允许他进去采访。但是该遵守的保密事项,还是要遵守,不能随便乱说,更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
孙吉祥满口答应,但是出来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跟佟童说起里面各种奇怪的病例。他说,有一个大爷总是觉得别人要陷害他,小区里面发生一起盗窃案件,他就特别恐慌,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他就千方百计地寻找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天天如此,他过得特别累。
就这样,直到家附近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那天晚上他就在那附近喝了酒,还是一个人喝的,他觉得这样无法再证明自己了,别人一定会把罪名加到他身上,他会受万人唾弃,还会被执行死刑。一觉醒来,他就吓疯了。
孙吉祥说道:“他在精神病医院里面,天天高声喊,‘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杀人犯!’可悲也可怜。”
佟童认真听完,蹙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这么耳熟?这难道不是某个俄国作家写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