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中松接着说道。
又寒暄了几句,刘睿影见叶雪云实在支持不住,便出言告离。汤中松也为挽留,他在中都城还要盘桓一段时日,多得是喝酒聊天的机会,并不急于一时。
华浓在此刻也已收拾停当,手持长剑走下楼来。
刘睿影让李怀蕾上去叫将其余的云台部众们都叫下来,便准备出发前往诏狱。
费了好大劲,才将叶雪云叫醒,稍微迷糊了一阵,醉眼朦胧的看着刘睿影好一会儿,才定了神,开口便是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话语间嘟嘟囔囔的,夹杂着几分软弱的气息。
刘睿影笑着安抚几句后,她却是再度睡倒在桌上。
“这里到诏狱有多远?”
李怀蕾问道。
“说不上远,但也不算近。”
刘睿影说道。
还是朴政宏有眼色,出门雇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等着接应。
李怀蕾将叶雪云身子托起,半搀半抱的送上了马车。
马车徐行,李怀蕾坐在车上照看着叶雪云,刘睿影和其他五位云台部众徒步跟随。
奈何这五位姑娘都被割掉了舌头,没法说话,一路上甚是安静。
到了查缉司门口,李怀蕾却迟迟不下来。
刘睿影知道她正在做最后的犹豫。
只要走进了这扇门,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她要摒弃曾经的信仰,转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进去后,她便再也不是云台台伴李怀蕾。
她撩起马车的门帘,朝东望了一眼,嘴里喃喃叨念了些话语,但刘睿影并没有听清说了些什么。
继而抱着叶雪云走下了马车,看都没看刘睿影一眼,径直朝着查缉司大门走去。
其他五位云台部众纷纷跟在李怀蕾身后,但却在进门前朝着东面跪下,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自此,她们六人与东海云台之间彻底了断,再无瓜葛。
这一跪,也算彻底为李怀蕾心中对那个姐姐的情分划上了句号,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或许再见之后,为仇敌也有可能,她下次再不会手软了。
刘睿影叫开大门后,领着众人朝里走去。
一进门便看到那两位负责看护叶雪云的查缉司同僚百无聊赖的在不远处晃悠,叶雪云不在,他们也无事可做。前几日跟着她,虽然要人手这小姑娘古怪的脾气,但终究是能四处走走看看,不显得这么无聊。
“刚才喝了点酒,有些醉了。还是先跟着我,待过两个时辰酒醒了之后你们来诏狱接她。不然这个样子你俩也不好交待。”
这两人听闻刘睿影如此说,也是松了口气。反正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刘省旗棒他们担着责任,却是也没有必要担心。
异口同声的对着刘睿影应了一句,便退下离开,去了别处继续闲逛,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刘睿影则带着李怀蕾等人朝着诏狱走去,一路上目光纷纷扰扰,都觉得这几日的查缉司真是热闹。
诏狱接连传唤了两个人不说,现在最如日中天的刘睿影省旗还一口气从外面带进来六位美貌异常的姑娘,要是算上叶雪云,就是整整七位。
走到诏狱门口,身后还跟着好事者远远旁观,看到刘睿影从怀中磨出个令牌样的都东西,冲着血红色的大门挥了挥手,门便悄然打开,都心惊不已……不知道刘睿影进了一趟诏狱却是有了什么机缘,竟然可以如此随意洒脱。
刘睿影对于道路的记性并不怎么样,但好在从诏狱的大门中进来之后只有唯一一条朝里走的路。
待到了岔路口时,有两位诏狱狱卒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见到刘睿影,二人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告诉刘睿影说凌夫人一直在“三长两短堂”中等他,尚未离开。
一听如此,刘睿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李怀蕾却轻轻扯住他的衣袖,似是有话要说。
她将叶雪云交给其他的云台部众看护,自己则用眼神示意刘睿影能不能寻个僻静的地方。
说是示意,时间上却颇有哀求之感。
李怀蕾从走进诏狱的大门之后,便觉得这里是个颇为不同寻常的地方。院中院本就不多见,何况还是在中都查缉司的地盘上生生割裂出去一块。
即使先前在祥腾客栈中,刘睿影将诏狱的情况大致告诉了李怀蕾,她也是将信将疑的没能听得太明白。
“想问什么?”
刘睿影问道。
他知道李怀蕾应当是一肚子问题。
汤中松在的时候不方便,现在却是最后的机会。不然就只能带着这些困惑,似懂非懂的迎着头皮过去。
“你在诏狱中算什么?”
李怀蕾犹豫再三后问道。
“我是诏狱的‘第十三典狱’。”
刘睿影回答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怀蕾问道。
自她从东海云台出发,前往太上河的时候,云台中的情报十分明确刘睿影只是中都查缉司,天目省的省旗,却是没有任何关于诏狱的信息。
而后刘睿影一直奔波在外,也未曾听闻有新的任命或是升迁,接着自己就同他一道回来了中都城。
这其中几乎没有任何空余,每一天每一时辰都是可以对得上的,因此李怀蕾才会对的回答不敢相信。
这个官职几乎同等于查缉司,也是平常人一辈子努力都达不到的目标,怎的在他这里不过几日的功夫,甚至都没有看到他到底做了什么,难道这好好的官职会送上门来?
虽然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尤其在刘睿影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她不免又有些相信。
“就在两个多时辰前。”
刘睿影笑了笑说道。
这件事,他除了笑笑还嫩怎么做?再好的事情也是无心、无奈之举。而无心无奈之举发生的时候,人往往只能笑笑,即做不出来任何解释,也想不通前因后果。
他也觉得诧异,诧异凌锦对他如此的亲密,他们才见过仅仅几面而已,要说亲切,她该对其他典狱也如此亲切才是,他们最晚的也跟了他几年,她不该如此分明才是。
又诧异为何选他当这个典狱,她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当呢?
“你没有骗我?”
李怀蕾接着问道。
刘睿影转而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可笑不出来。
不知道如何解释可能是能力问题,但撒谎骗人可就是人品问题了了。
一个人能力不足,尚可以勤加锻炼来提升,但要是人品不好,一时半会儿却扭转不过来。
即使扭转了,也会因为一些事又恢复常态。
刘睿影虽然也说过不少谎话,骗过不少人,但都是形势所迫,没奈何的办法。
面对李怀蕾,他着实是不想说谎。
因为凌夫人的话讲的很明确,她与其余的云台部众日后就算是诏狱的人,并且直接听命于刘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