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太上河与我说的太上河不一样。太上河横跨天下,直抵东海,他们只不过是截取了中间一小段儿来弄些乌七八糟的生意罢了。怎么就能指代得了整个太上河?”
最先开口的那人再度说道。
“是是,你说的有理。不顾我劝你还是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比较好,这艘小船可经不住如此大的风浪。到时候咱们连人带船一起掉入河底,陷进淤泥里可就丢人丢大了!”
另一人出言规劝道。
“笑话!我高旭凯还能在太上河上翻船不成?!”
此人说道。
原来这就是那位刘睿影在定西王域,定州成里听绝音书说书时故事里的那位坐船想练水上漂,结果却变成了天下第一摆渡人的高旭凯。
高旭凯话还未说完,便发觉坐下的小船开始抖动起来。
“水止!”
只听得他口中大后一声,随即响起“啪”一声清脆,原本要分裂河水竟然真的听从了他的号令,停了下来,坐下的小船顿时平稳。剑气前行到此处,似是也没了劲头,化为一阵风,迅捷的吹过。
又听得“呼”的一声。
船上闪过一星火光。
高旭凯点燃了一袋烟,接着用烟锅子里的火星剑放在穿透的灯盏点亮。
说是灯盏,实际上不过是一根光秃秃的蜡烛,用融化的蜡泪粘在穿透伸出去的一块粗糙木板上。奇怪的是,河面的风却吹不灭它,甚至都不能让这蜡烛的火苗有任何晃动。
点亮了蜡烛后,高旭凯这次含住了烟嘴,缩着两腮奋力吸了起来。他左手拿着烟杆,右手却握着一把船桨,将其牢牢的摁在水面上。
先前那声清脆就是他用这把船桨拍击水面所发出来的。
高旭凯用一把普通的船桨便阻拦住了沈清秋剑气的余威,显然他早已不是摆渡人这么简单。
面前放着一口掉了漆的大木箱子,箱子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三碟小菜。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黑芝麻,一盘白芝麻。花生米下酒,无论是天南海北都有这习惯,可是黑白芝麻用来下酒?这却是高旭凯的独一份。
“你看我这船桨,和你欧家的剑相比,如何?”
高旭凯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有些挑衅的问道。
他对面的正是欧家家主,欧雅明。
“当然是远远不如!”
欧雅明笑着喝了杯酒说道。
这话当然让高旭凯很是不满,瞬间便瞪圆了眼睛。
“欧家剑,小童拿着都可削铁如泥。但你这船桨,换一个人来他就只是个普通的木头船桨而已!”
欧雅明说道。
高旭凯听后略一迟疑,随即笑出声来,还放下了手中的烟杆,与欧雅明干了一杯!
他本想让欧雅明夸赞一番自己的船桨,没想到欧雅明的话术功底更为深厚。明面上贬损了一番高旭凯的船桨。实际山却是不声不响的拍了高旭凯本人一记马屁。
如此舒服的恭维,高旭凯可是许久都没有听到过了,如何能不高兴?
二人谈笑间,沈清秋一脸凝重朝前望去。
他的身后不声不响的有三人踏水而来,满身杀气已经将沈清秋笼罩在其中。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是让太上河忍无可忍。虽然在这里金银就是唯一的话语权,但并不代表只要有钱就可以在太上河中为所欲为。正如蒋琳琳所说的态度与规矩,金钱可以买来态度,但金钱却不能破坏规矩。
不过沈清秋却并不在乎。
他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本就买不来任何态度。倘若身后那三人,不由分说的便直接动手,沈清秋无非也就是再晃晃指头,送他们去河底与那些个香魂作伴罢了。
但在雅间儿中的刘睿影看到了这一幕,却是再也坐不住。冤家宜解不宜结,惹恼了太上河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何况还会平白无故的牵连到蒋琳琳。
他十分凝重的看了华浓一眼,华浓便心领神会的从衣衫里抽出了那柄真正的星剑。
刘睿影接过剑,满含歉意的超众人笑了笑,便从窗子一跃而出,直奔立于河面上的沈清秋而去。
“阁下未免太不将我太上河放在眼里了。”
沈清秋身后三人中,居中一人开口说道。
“我们之间只是有点误会,但我和她之间却是必须要有个交代。”
沈清秋说道。
他并未转过身来。
把自己的后背在对手面前袒露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敢于这么做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太上河的三人看到了先前沈清秋的剑指是何等威力,自是不会把他当做傻子。要是换做旁人,却是都轮不到他们三人出手。可今晚这明显是不同寻常,三人既然选择了先开口,那也算是给足了沈清秋面子。先礼后兵,凡事都有个商量的余地。
“阁下自己的恩怨情仇,我太上河管不了。太上河虽然不似五大王域那般威严挺立,但也是有着自己的规矩。其中一条铁律就是太上河之中,决计不能动手!无论是谁,来了太上河都得遵守。”
居中之人说道。
言毕,抬眼静静地看着李韵。
李韵在太上河中的身份仍旧是《绝春榜》上排名第五的花魁,和沈清秋这位外来客相比,却是实打实的太上河中人。
争斗从来都是相互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何况李韵手中还握着剑,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清秋很是不服。
“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你们先去吧!”
李韵思忖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李姑娘,我们不管你究竟是谁,但是在太上河中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太上河中人,难道不应该更加清楚规矩?况且这术业有专攻,有人在太上河中闹事,自是我们兄弟三人的管辖范围。要说唱曲儿、跳舞、陪酒,那却是由李姑娘说了算!”
居中之人说道,对着李韵很是轻蔑的笑了笑。
这会儿的李韵正在气头上,哪里经得住这般嘲讽?想她堂堂东海云台的首席台伴,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的潜入五大王域搜集情报,到头来却是还要被太上河中的人指指点点的教训,真就当她是个青楼女子不成?
李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虽然有些细微的裂纹,但欧家剑着实是宝器,应当还能支撑些时间,不至于立马崩溃。对于沈清秋,李韵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不是通过玩弄一些机巧便可以弥补的。可是太上河中的这三个人,李韵从未有过耳闻,一时间,却是把方才的不痛快都转移到了这三人身上。
只见她身子朝旁侧走了几步,避开沈清秋,和太上河中的三人面对面站着。手中剑再度举起,径直指着据中之人的嘴巴。她想把这人的舌头割掉,谁让他方才出言嘲讽自己?对于乱说话的人而言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再也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