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王庭,中都查缉司,震北王府,鸿洲,等等这些势力之外,竟然还有异兽牵扯其中。
“要不要提醒一下那位中都查缉司的司督?我怕她下手无轻重,要是不小心伤了那山主之女该如何是好?”
孙德宇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开口问道。
“无妨……如故她真就如此孱弱,想必她的父亲也不敢让她就这么来人间闯荡。在她一进这店里之后,我的精神就探查了周遭的十几里地。除了她自己以及那位侍女以外,再没有任何异兽的身影!”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要是这么说来的话,那这为山主之女也定然不是凡俗庸人!”
孙德宇说道。
“哈哈,她本就不是人类,化形而已……但这异兽九山,与我们五大王域虽然有着协议书,但就和那草原王庭一样,终究是心腹大患!若是能借此机会,看看这山主之女的水准,不也是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再不济,帮她一把却是也能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就能了却一桩战事!”
震北王上官旭尧说道。
随即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子外面。
一个人影孤零零的站在戈壁滩上。
看上去有些可怜。
不过震北王上官旭尧的目光却没有任何怜悯与同情,反倒是划过了一瞬的狠厉!
“至于他,待饷银找回来之后,尽快调集王府内的供奉们追捕,生死勿论!”
震北王上官旭尧抬起手臂,深处窗子,指着那个孤零零的黑影说道。
“王爷,他是谁?”
孙德宇问道。
“他叫高仁。曾是当今五大至高阴阳师太白的师兄。”
震北王孙德宇说道。
提起五大至高阴阳师的来,即便是尊贵如五王,也得加上几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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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大厅中传来这般桌椅碎裂的声音时,李俊昌都会不怀好意,笑盈盈的看着老板娘。
“你这样的神情让我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老板娘把手中的酒杯往灶台上重重一磕说道。
“那什么样的神情才算是能够下酒?”
李俊昌反问道。
脸上的神色也有所收敛。
但老板娘却没有回答。
李俊昌记得老板娘曾经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一点小事就可以让她暴跳如雷。
其实李俊昌从未想过他若是当真和老板娘在一起生活会是怎样的光景,他生在李家,老板娘是青府大小姐,二人之间又太多不可名言又身不由己的事。说到底,李俊昌只是希望他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所以他恨这天,凭什么它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世世轮回要它说了才算数?喝酒的时候总是容易激动,总是容易想起往事和曾经已经释怀的情绪。
“我不想去那大厅,并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而是因为我很好奇。我好奇等我当真压不住这股子激动,去了大厅之后,哪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会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喜欢的小伙子。这多年来,我哥看似离这不远,但实际上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可即便如此,回头一看时我才发现我也有了好多牵挂,好多羁绊,好多需要我保护的人。”
老板娘说道。
“你来到矿场无非是想一个人静静……但这世道就是如此,你越想一个人,越难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东西是一直的。一直留下的东西不是坏了就是丢了,说一直在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走了。向来都是看着办的事情成功了,搁置在角落不受重视的东西一直都在。我们什么都不缺,但也什么都没有!若是真要想想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亦或是到底怎么走过来的,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就这一刻的功夫,我觉得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就够了,仅此而已。”
李俊昌说道。
“那你觉得来见我可是一件正确的事?”
老板娘问道。
“当然是!这世间恐怕再有没有什么事能够比这件事更加正确了!”
李俊昌连连点头说道。
“如果我和你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了,你还觉得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老板娘接着问道。
“你犹豫了……”
李俊昌没有直接回答,表情反而有些凝重。
以前二人都生活在鸿洲府城中的时候,李俊昌经常会采来几多鲜花送给老板娘。李家覆灭的那一年,冬来甚早,紧赶着最后一场秋雨,雪便也至。鸿洲府城虽属北方,但这么多年着实都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雪。老板娘非常喜欢这场早来的大雪,看着他们不紧不慢的下着,灰蒙蒙的天地间挂着玉树琼枝,圆球一般的轻盈白珠子,聚集洒落在各处角落,抱团萎缩在一起,地上偶尔有露在外面的一块土地,就像是一个个还未痊愈伤疤。每当看见这些裸露在外的部分,老板娘就会想起生死不知的李俊昌。
对于北方人而言,冬天还是要下雪的,没有雪的冬天总让人感觉少了什么,不论是韵味,还是乐趣。虽然雪的色彩极为单一,但没有他,就像老板娘失去了李俊昌的陪伴、问候,与鲜花。很长一段时间,老板娘都觉得李俊昌定然没死,而是去了南方。可是那暖国的雨,像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令人憧憬,又惧怕寒冷。她深处的北方,却又至今才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大雪。
印象中,老板娘记得她曾和李俊昌一起渡过了不少个冬天,也曾有雪下极大的时候。晚上天空还是一片澄澈,薄薄的深黑色晕染在大地最顶端的上方,将地面的银白吞没,夜里依稀能看得到亮星,但到了二天老板娘起床后推开窗子一看,满眼都是雪,却是比晚上的星星还亮,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亮白,直茫茫的往瞳孔里钻,分明是极美的景色,却有无法言喻的疏离感,让人望而却步。青府的下人们正在努力打扫,地势低的地方,雪甚至都从门缝中挤进屋里来,好似它们也深觉外头的寒冷,想要分一抹屋里头的温热。每当如此,老伴娘也顾不得娘亲的叮嘱,急匆匆的穿上冬衣,靴子,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看不出形状,玲珑有致的身材也抵挡不住雪的诱惑,一溜烟的跑出青府,站在李家门口,大声的呼唤李俊昌的名字,叫他出来玩雪。
待脸和手都冻得通红之后,他们就会回到一间有炉子的屋里,让仆从炒一锅黄豆粒吃,亦或是在炉子的旁边放几块地瓜,这都是老板娘在从树上学来的。等地瓜烤熟了,表面略焦黑皮,实在是丑,拿到手里依旧并不觉得有什么食欲,可轻轻解开它薄薄的皮,露出黄里透白得瓤,要么用筷子,要么用勺子,大块的吃一口,嘴里就会不断冒着热气,火急火燎咽下去。最后被噎住时,不得不喝口水来顺顺气。李俊昌被噎过一次,便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老板爱是个急性子,每一口都是有人和她争抢一般,闹得李俊昌经常替他倒水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