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客说道。
一口气把这件事说完之后。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这并非是一件难事,而且说出来反而让自己更加轻松。
尤其是有人听自己说的是时候。
就在这么一瞬间。
他的性子却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位怪客却是喜欢上了这般喝酒聊天,高朋满座的感觉。
却是比他先前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畅快的多。
“你打造的短刀除了提炼的不够精纯,刀身与刀柄不合比例以外,是不是还都没有开刃?”
刘睿影问道。
“没错!那样的残次品……何苦去给他开刃?何况这刀因为打造的太过粗糙,却是特别清脆。我担心刃还未完全开出来,刀身可能就已经断裂了……所以打造完之后,我只是放在了柜子里,自己当个纪念。毕竟是我亲手做出来的物件,就那么丢了,却是觉得可惜……”
怪客说道。
刘睿影和小机灵不约而同伸出手来。
他们俩的掌心都有一把短刀。
形状样式都和这位怪客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把是从那位躺在棺材里死去的阳文镇查缉司站楼中人的额头上拔下来的。
一把是从金爷的义子金世羽的额头上拔下来的。
怪客看到两人手中的短刀之后,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刘睿影和小机灵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刀的确就是他打造的那些所谓白痴的残次品。
可是偷刀的人,却一定不是个白痴。
因为白痴既杀不死那位阳文镇查缉司站楼中人,更杀不死金世羽。
偷刀之人,无非是想掩自己的真实身份罢了。
此人用这样一把白痴又劣质刀,尚且能杀死很多人。
那他怎么会没有一把自己最为趁手的宝刀呢?
刘睿影想起同样的刀,在那位老板娘那里,却是还有一盒子。
只不过老板娘却说这些刀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现在看来,她却是没有对刘睿影说实话。
因为这位怪客发现丢刀的时间并不久。
最长也不超过一个月。
那般精明的老板娘,怎能会连一个月之内的事情都记不住呢?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们怎么会有这把刀?!”
怪客指着刘睿影和小机灵的手说道。
“从死人头上拔下来的……”
刘睿影说道。
“这刀?真的能杀死人吗……”
怪客从刘睿影的手中拿过自己打造的刀,细细打量着说道。
这时刘睿影才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他的‘怪’。
一般人听到这刀竟然是从死人头上拔下来的,一定会大惊失色。
首先询问的,应该是此刀杀了谁。
而这位怪客却是关心自己的刀到底能不能杀死人。
毕竟在他眼里,连开刃都不配的残次品,竟然杀了人,这如何不是一件极为诡异且奇怪的事情?
“真的是从死人头上拔下来的,真的有人用它杀死了人?”
怪客语气急促的追问道。
“没错,而且是两个人。一把刀一个。”
刘睿影说道。
怪客却是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打造的东西,却是也没有那么不堪!”
怪客得意洋洋的说道。
随即把从刘睿影那里拿来的刀,别在了自己腰间。
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震北王域的一座茅屋中。
院子里散养着几只大公鸡。
此刻这几只大公鸡却一反常态。
正在对着逐渐西沉的日头不停的打鸣。
别处的公鸡都是叫早。
为何这座茅屋中的公鸡却是鸣晚呢?
听到鸡叫,一个男人从茅屋中走了出来。
抻了抻胳膊。
看样子是刚睡醒不久。
这鸡随主人。
主人在日落的时候起床,那日落时分便是鸡和主人的早上。
这人走到院子的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铁架子。
架子上面架着一口锅。
可是锅里并没有在烹煮食物,锅下也没有燃烧的木柴。
反而是锅里正熊熊燃烧着一捧烈火。
这人抬头看到,火势已经有些微弱。
便随地拾起一些树枝,扔了进去。
火光顿时又冲天而起,足足有半丈高。
原来这鸡并不是随主人。
而是被这昼夜不熄的篝火搅乱了时间感。
所以才会在天黑的时候打鸣。
因为天黑了,篝火却依然明亮。
它门却是把这篝火当做了清晨的朝阳。
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院子里架起一堆昼夜不惜的篝火?
自然是草原人。
这是他们的习惯与寄托。
无论在哪里,只有架起了一堆篝火,那这里便能算作是故乡。
当夕阳再次映照在靖瑶的侧脸上时。
他便在门口的立柱上用刀又刻了一道痕迹。
算上先前的,加起来总共已经是第四道了。
每一道都是一天。
所以他在这座茅屋中已经过了四天。
看得出,他过得很悠闲。
劫夺了四百万两饷银,搅得整个震北王域都动荡不已的人,此刻却躺在一把木头摇椅上。
吱呀吱呀的晃着。
手里拿着一壶酒和一棵青菜。
酒是用来喝的。
青菜是用来喂鸡的。
靖瑶每喝一口酒,便从青菜上揪下一点叶子来,扔到一群大公鸡的后方。
“你看,这群鸡是不是像极了震北王域的官府众人?”
靖瑶笑着说道。
这些公鸡虽然看到了靖瑶揪下了菜叶。
但它门的视力却不足以看清这菜叶究竟是扔到了哪里。
总是要乱叫着,一阵好找,才能找到。
然而每次却都是一只看似最不起眼的公鸡能够找到。
它的毛色没有伙伴们那么鲜亮。
尤其是尾巴。
光秃秃的。
根本没有丝毫流光溢彩之感。
靖瑶盯着那只鸡。
眼睛里却充斥着愤怒和怨毒。
“把那只鸡,今晚炖了!”
靖瑶吩咐道。
身边的人应了一声,就要前去抓鸡。
但是那只鸡却好似能够先知先觉一样。
嘴里的菜叶还未吃完,便吐出不要。
扑棱着翅膀,奋力飞到了房顶上。
房顶在靖瑶后方。
只见他把酒壶换到了左手。
右手放在了腰间。
反手一刀。
竟是直接将那只鸡的头斩了下来。
鸡头房顶上滚落。
掉在靖瑶的脚边。
眼皮颤抖着,尖尖的嘴一开一合。
靖瑶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用刀尖一挑,扔出了院外。
“部公……那鸡,还吃吗?”
靖瑶的部下问道。
就在此时,恰巧一滴鸡血,从房顶上滴落,滴落在靖瑶的酒壶里。
靖瑶看到了,却浑不在意的晃了晃酒壶。
似是要让那滴鸡血和酒水更加融洽似的。
既然有了第一滴,也会有第二,第三,第四滴……
每一滴鸡血,都完好无误的滴落在靖瑶的酒壶里。
但是他却没有再晃动过酒壶。
反而仰头喝了一大口。
“不吃了……我只是单纯看那只鸡不顺眼罢了……把它整个的从房顶上捞下来,丢到篝火里去。”
靖瑶说道。
堂堂部公怎么会和一直鸡较劲?
他的部下也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自己的主子吩咐了,那就如此照办,总是没有错的。